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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驸马旧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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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伯安点头道:“不错。前年有人在酒楼喝多了公然议论公主府夜宴荒唐,第二日没被宗室找上门,倒是何驸马先叫人去把事情按了下去,没闹大,也没再连坐旁人。”

我心里微微一动道:“这么说,他一直在替公主收拾残局?”

“差不多。”卢掌柜接话,“公主府里面那些事旁人只看热闹,真到要善后时却常是何戟出面。病了的人要请医,闹了的人要安抚,外面起了议论要压,甚至有人被遣回家,路引盘缠也多从驸马那边出。”

谢灵听得皱眉道:“这人图什么?”

周清客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道:“图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人说他痴情,有人说他守着名分不放。我倒觉得,他大约是把公主当人看。”

厅里竟静了几息,我握着茶盏没有动。

把公主当人看,不是当高高在上的宗室,不是当骄纵任性的贵人,也不是当需要争抢讨好的对象。只是当人看。

谢灵先回过神道:“这听着也太冤大头了。”

“冤不冤,何驸马自己怕是没算过。”秦东家叹道,“城里人提起他十个有八个都先摇头,谁会去细究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我放下茶盏,装作随口一问道:“那褚大人同何戟关系如何?”

周清客笑了道:“这就更微妙了。一个是驸马,一个是常被召见的名士,外人哪敢乱说。只知道何戟没当面为难过褚渊,褚渊也从不借着公主的看重得意。两人见面礼数都极周全,可越周全越让人觉得里面分外别扭。”

“别扭很正常。”我夹起一片鱼脍,“一个天天替公主收场,一个老被公主拽去陪席,换谁都自在不了。”

周清客笑道:“桑姑娘这话一针见血。你这样的脑子今日只救人有点可惜,若去做清客,怕是能把一屋子人说得只剩点头。”

“那还是算了。”我立刻摆手,“我这人嘴快,适合吃饭不适合伺候贵人,说错一句脑袋都得跟着一块儿下线。”

谢灵又笑得直拍桌。

谢伯安无奈看她一眼,转头给我添了半盏汤道:“姑娘多吃些。今日这席本就是谢恩,旁的事听个大概便好。”

“我晓得。”我接过汤盏语气放轻,“不过谢老爷既做生意,想来见的人多知道的也多。我初来此地有些事总得先摸个轮廓,免得日后稀里糊涂撞上。”

谢伯安是老商人,眼睛在我脸上停了停,随后笑道:“姑娘是个心里有数的。我也不瞒你,山阴公主这条线城里谁都知道不好碰。若只是听听闲话自然无妨,若真要往里探便得有门路,还得有分寸。”

“门路是指什么?”

“能进得去的人。”谢伯安道,“公主府不是谁想靠近就能靠近的。寻常人连外院门槛都摸不着。能常进常出的多是几类人。供香料衣料的,送乐舞班子的,替府里掌细账跑腿的,再有……”

他顿了顿道:“被点去陪宴的人。”

周清客接上道:“其中又属乐班最灵活。乐师、舞伎、鼓吹、琴工,名目多换人也勤。贵人爱新鲜,班头最懂看人。送得对了人便能留下,送错了也不过一句下次不必再用。”

我心里轻轻一震,面上仍稳着道:“听起来乐班倒像半个牙行。”

“话糙理不糙。”秦东家道,“只是他们做得更体面。牙行卖人,乐班送艺,名头不同结果有时差不了太多。”

谢灵皱着脸道:“你们今天说话一个比一个扎人。”

“扎人总比糊弄人强。”我拿起汤匙,“至少听完之后脑子不会还在做春秋大梦。”

周清客看着我笑道:“桑姑娘这份明白,倒不像寻常小娘子。”

“寻常小娘子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你们说这些。”我喝了口汤,又把话题往回扣,“谢老爷方才说供香料衣料的也能进公主府?”

“能进外面那层。”谢伯安点头,“再深便未必。不过若是跟乐班一处走,有时也能多看见些门路。我们家做绸缎、香料,偶尔也给几家高门送货。山阴公主府的单子不算多却零碎,尤其爱赶着夜宴前催。”

“夜宴前催?”

“嗯。新纱、新香、席上挂帘、舞衣配色,临时都可能改。”谢伯安笑得有些无奈,“贵人的兴致来得快改得也快。前面说要素一点,后面又说灯下太寡淡得添些亮色。做生意遇上这种主顾赚是能赚,却很头疼。”

“那你家常与哪家班头对接?”

这话一出口,谢灵立刻抬眼看我,显然听出我不是单纯闲聊。

谢伯安却没立刻回答,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姑娘对这个也有兴趣?”

“我对一切可能有用的消息都有兴趣。”我冲他笑了笑,“不瞒谢老爷,今日在衙门里听了不少高门采买的事。既然公主府这条线摆在眼前,我总得先知道它是怎么把人网进去的。”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厅里却没人接茬。因为今日这顿席本就不是单纯吃饭,谢伯安请来这些人也未必只为热闹,他是在借席上人的口把城里这一层层门道摊给我看。

半晌他放下杯子道:“常来往的乐班头姓曹。”

“曹班头?”

“是。四十来岁,人精,最会看人下菜。哪家宴上用什么曲,哪种新面孔该往哪处送,他都门儿清。公主府那边的夜宴,他手下的班子近来去得也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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