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间章 彷徨（1/2）

命运的残酷，总喜欢在最不经意的时刻，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

就在汐羽萘前往海王星轨道太空城执行任务后不久。

一道最高紧急警报，如同丧钟般，传回了崩坏防御协会总部，也传到了泫的耳中。

“警告！海王星轨道，‘渊之城’太空站，检测到超高强度崩坏能反应！”

“能量图谱分析……确认为腐朽之律者降临！”

“律者载体识别……识别……”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恐惧，艰难地报出了那个让泫心脏骤停的名字。

“载体为……正在该站执行系统升级任务的……汐羽萘博士！”

腐朽之律者……

载体……汐羽萘……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击碎了泫体内那由力量和麻木构筑的脆弱外壳。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不妙。

怎么可能？！

母亲她……怎么会……

他猛地抓住通讯器，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变得嘶哑：“具体情况！汇报具体情况！”

传来的信息碎片，拼凑出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由于长期在远离文明核心的深空工作，加之太空城防护系统升级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波动，“渊之城”的崩坏能浓度在不知不觉中攀升到了危险值。

而全心投入工作的汐羽萘，长时间暴露在了高浓度的崩坏能环境中。

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悄然侵蚀，最终……沦为了腐朽律者降临的完美载体。

那个总是带着天真笑容，试图用笨拙方式关心他，却被他一次次推开、伤害的母亲……

那个源文明最顶尖的科学家，一生致力于对抗崩坏的母亲……

最终，却以这种最讽刺、最残酷的方式，成为了崩坏的一部分。

泫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内心一片迷茫。

他该恨谁？

恨崩坏的无情？

恨协会派遣的任务？

还是……恨那个明明拥有力量，却未能保护她，甚至在她最后时刻都吝于给予一丝温暖的……自己？

崩坏防御协会高层经过紧急磋商，做出了一个出于人道主义的，却让泫感到无比刺心的决定。

他们没有让泫参与对渊之城的讨伐战。

理由很充分：目标是他刚刚失去的、转化为律者的母亲。让他参与，无论是亲手终结，还是目睹终结，都太过残忍。而且，新融合的创生权能与腐朽权能可能存在未知冲突，风险太大。

泫没有争辩，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讨伐战在遥远的深空进行。

过程无人知晓细节，只有最终冰冷的战报传回：

“腐朽之律者，确认消灭。载体……确认死亡。”

葬礼在总部举行，庄重而肃穆。

人们悼念着那位为文明贡献良多的天才科学家，哀悼着她的不幸罹难。

泫穿着黑色的礼服，站在人群中，却感觉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人们的表情变得虚幻。

他看着那张巨大的、母亲带着温柔笑容的遗照，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而难过，会因为他一个冷漠眼神而失措的母亲……

那个他曾经怨恨过、疏远过、最终连道别都错过的母亲……

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他没有在葬礼上久留。

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在仪式尚未完全结束时，他便悄然转身，离开了那片弥漫着悲伤的场所。

他回到了那个由母亲设计、如今却空荡荡的天启空间站。

这里，还残留着她生活过的气息。

在控制台一个不起眼的加密文件夹里，拉斐尔默默地调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汐羽萘出发前留下的，一段写给泫的，却未来得及发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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