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死人的签名（1/2）

卫生局在县政府斜对面。

下午的雨又下起来，县城街上水流顺着路边沟往下淌。罗明义把车停在卫生局门口，两个人上楼。楼道里贴着防疫宣传画，边角卷起，墙上有潮斑。二楼办公室里几个干部正在喝茶，看见罗明义进来，茶杯都停了一下。

老钱是个瘦高男人，戴黑框眼镜，额头油亮。他听完来意，第一句话就是：“义诊是好事。”

罗明义说：“没人说不是好事。”

“那你们查义诊做什么？”

沈立川把抄下来的账页推过去。

“陈广是谁？”

老钱看了一眼。

“不认识。”

“介绍信是你们卫生局出的。”

“我们出介绍信，不代表认识每个跑腿的。”

“地点为什么后补？”

老钱摘下眼镜，用手帕擦镜片。

“边区义诊地点常改。下雨、塌方、村寨临时不让进，都是常事。先把物资领出来，再报地点，也不是没有。”

他说得顺，像这套话已经说过许多遍。

沈立川问：“最近义诊谁出钱？”

老钱把眼镜戴回去。

“有县里，有企业，有热心人士。”

“热心人士是谁？”

“沈同志，你是省里来的，不知道地方上做事难。人家愿意出钱，我们总不能先把人当犯人查。”

罗明义说：“现在死了人。”

老钱看向他，脸上的客气薄了一层。

“罗队，死人案归你们公安，义诊归我们卫生。不要混在一起。”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不说话。窗外雨声很密，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边缘发黄。

沈立川没有跟他争。他把介绍信上的公章、经办人签名和账页日期一项项记下来，又问：“陈广的介绍信谁拿来盖章？”

老钱沉默了一下。

“底下的人。”

“哪个底下的人？”

老钱把手帕叠好，放到桌角。

“资料不在我手上。”

“在哪里？”

“档案室。”

卫生局档案室在一楼尽头，门上挂着一把小锁。老钱叫来一个年轻办事员开门。办事员不情愿，开锁时还问是不是要领导批条。罗明义站在旁边看着他，他就不问了。

档案室里霉味很重。靠墙堆着纸箱，木架上摆着一捆捆文件。义诊备案材料不在一个地方，有的夹在卫生院报表里，有的夹在企业捐赠登记里，还有两份被塞进防疫宣传经费后面。

沈立川坐在一张低凳上，一份份翻。

老钱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都是正常工作材料。”

沈立川说：“正常材料应该更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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