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死人的签名（2/2）

罗明义差点笑出来，又忍住。

翻到傍晚，终于找到“边区临时义诊耗材领用表”。纸张比其他材料新，夹在一本乡镇卫生院季度报表里。地点栏还是空的，后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旧山。又被橡皮擦过，留下浅浅的灰痕。

经办人一栏：陈广。

沈立川把纸放平。

“这个陈广，卫生局没有人认识？”

老钱没说话。

罗明义把表拿起来，眯眼看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不叫陈广。”

沈立川抬头。

“你认识？”

“这个签法，我见过。”

罗明义的拇指压着“广”字最后一笔。那个字收尾往上挑，不像普通人的习惯，更像故意留下的尾巴。

“十年前有个跑药材的，叫陈拐子。真名没人记，他有时候签陈广，有时候签陈光。跑医疗队那条线，后来也跑边贸。”

“现在人呢？”

罗明义把表放回桌上。

“三年前死了。”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

老钱终于开口：“死人的名字，怎么会来领药棉？”

没人回答。

沈立川低头看那张表。死人的签名，空着的地点，擦掉的旧山。有人拿十年前的旧名字，领了现在的干净药棉，再把它放进一个女人死亡的包扎里。

这不是随手选的假名。

这是假名在等他们认出来。

“谁能接触这些材料？”沈立川问。

老钱说：“局里人、义诊负责人、捐赠方联络人。”

“捐赠方。”罗明义重复。

老钱闭上嘴。

沈立川看向他。

“名字。”

老钱扶了扶眼镜。

“不是一个人。边贸商会牵头。”

“商会谁签的？”

老钱先看了一眼办公室门。门关着，走廊里只有雨水从窗缝灌进来的声音。

他把手帕又叠了一遍，叠到四角对齐，才开口。

“闻砚。”

罗明义的茶杯盖轻轻磕了一声。

沈立川记下这个名字。

闻砚。

第一次写在他的笔记本里，墨迹还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