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该说出的句子(2/2)
“他怕的是你们。”
她说完,把一张折过的纸递给沈立川。纸上写着一个地点:老邮局后门,明早六点。
“他只说这么多。”
沈立川把纸收好。
“悼词的稿子,你能弄到最终版吗?”
唐秋萍看了一眼雨棚下正收拾纸张的工作人员。
“能试。”
“不要打草惊蛇。”罗明义说。
唐秋萍笑了一下。
“罗队,你们每次说这句,蛇早从草里钻过去了。”
她转身走开,去找一个收音响的年轻人搭话。沈立川看着她从对方手里接过湿掉的节目单,又像闲聊一样指了指台上散落的稿纸。
罗明义低声说:“她不该卷进来。”
“她早就在里面。”沈立川说。
几分钟后,唐秋萍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揉过的油印纸,纸边湿了,被她夹在本子里。
“最终稿。发言前闻砚自己拿笔划掉几段,留下那句。”
“谁说的?”
“收稿的小干事。她以为你们知道。”
沈立川翻开。
油印稿上,“旧山下雨了”那句前后都被删过。铅笔线干净,力度均匀。不是匆忙改的。那人知道自己要留下哪一句,也知道留下这一句会被谁听见。
罗明义说:“这不能当证据。”
“我知道。”
“也不能直接问。”
“我知道。”
“你知道最好。”
沈立川合上稿子,看向坡下。闻砚已经上了车,车门关上前,他侧头往坡上看了一眼。雨幕太密,沈立川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知道闻砚看的是这里。
唐秋萍站在一旁,忽然说:“你认出他了。”
沈立川没看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还不到问的时候。”
这次唐秋萍没有反驳。她把本子抱紧,伞也不撑,站在雨里看着那些车一辆辆离开。
坡上的泥被人踩得稀烂,白色纸花掉在泥里,被雨水慢慢压平。
那句不该说出的话,已经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