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该说出的句子(1/2)
追思会散场后,坡路更滑。
县里的干部往车边走,学生被老师领着下坡。家属们留在碑前,有人把花圈扶正,有人用手指摸碑上的名字。雨水顺着他们的手背流下来,像名字也在往下淌。
沈立川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雨棚边,看闻砚和老钱说话。闻砚的神情一直温和,听人说话时会微微低头,不打断。几个医疗队家属过去谢他,他也没有多说,只说“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放在他嘴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罗明义走到沈立川身边。
“别在这儿问。”
“我还没说要问。”
“你脸上写着。”
沈立川收回视线。
“悼词谁改的?”
“回去问。”
“现在人都在。”
“所以不能问。”
罗明义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资助人。你当着这么多人问他,问什么?问他为什么念了一句和匿名信一样的话?那你得先说你收到匿名信。你敢说?”
沈立川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能说。匿名信一旦露出来,寄信人就知道他把底牌亮到哪里;县里也会知道他不是为了女尸案来的。
唐秋萍从树下走过来。她头发湿了,贴在脸侧,挎包被她护在怀里。
“你们听见了。”
罗明义皱眉:“听见什么?”
唐秋萍看着沈立川。
“那句不该说的话。”
沈立川问:“你知道它不该说?”
“我不知道。但你听见以后,手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沈立川把手放进外套口袋。
“你看得太细。”
“找人找久了,什么都得看细。有人说一个人往东走,我得问他鞋上是黄泥还是黑泥。黄泥是山路,黑泥是市场。说错一个字,人就没了。”
罗明义说:“证人呢?”
唐秋萍摇头。
“今天不来。追思会人太多,他怕。”
“你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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