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暴雨窗口(1/2)
要还原阿兰死前那几天,先要问雨。
县气象站在县城北边,一间小院,院里立着百叶箱和雨量筒。值班员姓孟,头发花白,说话慢,听见公安要查七月初九到十一的降雨记录,先问:“人死和下雨有什么关系?”
沈立川说:“可能有。”
孟值班员把他们带进办公室。墙上挂着手绘天气图,桌上摊着记录本。七月初九,暴雨;初十,暴雨;初十一,大雨转中雨。雨量数字用蓝墨水写着,有一处墨迹被水晕开。
“这三天山路怎么样?”罗明义问。
孟值班员哼了一声。
“你们公安的车都进不去,还问我?”
罗明义没恼。
“要你写给我们。”
孟值班员找出灾情记录。旧卫生站方向,初九下午开始塌方,初十山沟涨水,初十一早上才有人从林场路绕出来。边贸市场初九下午停市,初十全天停,初十一半开。
沈立川把几个时间抄在纸上。
阿兰账本七月初九开始空。卫生站方向初九下午断路。市场停市两天。尸体发现是初十二早上。
不是临时遇害。
有人等了这场雨。
从气象站出来,他们又去了交通局。交通局的人更不耐烦,说路断记录都报过县府,公安要看得先打介绍。罗明义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说那就把你们局长叫来。半小时后,一本值班记录摆到他们面前。
记录里写得很乱。哪条路塌,哪辆车陷,哪一段能绕,都是手写。旧卫生站那条路被标注为“暂停通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罗队旧吉普亦无法通行。
沈立川看向罗明义。
罗明义把那行字看完,脸色不动。
“初十我试过。”
“为什么试?”
“有人说卫生站那边有灯。”
“谁说?”
“小卖部老吴。”
沈立川把这句话记下。
老吴说不要去。老吴也曾经说有灯。
交通局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雨云压在县城上方,街边小摊开始收。沈立川把气象、市场、交通、阿兰账本四条时间线摊在县局办公室桌上。纸不够大,他把几张纸拼在一起,用茶杯压住边角。
唐秋萍站在门边看,没有进来。
“进来。”沈立川说。
她走进来,先看纸上的名字,再看时间。
“她被困在那里?”
沈立川说:“不是困。”
唐秋萍看着他。
罗明义也看着他。
沈立川用铅笔在初九下午到初十一夜里画了一道线。
“这段时间,路断,市场停,村里人不走卫生站。有人知道这个窗口。也知道罗明义的车进不去。”
罗明义沉声说:“你什么意思?”
“他熟悉这里。熟悉雨,熟悉路,也熟悉你。”
罗明义没有说话。
唐秋萍的手指停在“阿兰”两个字旁边。
“她那几天醒着吗?”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沈立川没有回答醒或不醒。
“明天再去卫生站。”
“还去?”罗明义问。
“找她待过的位置。”
雨从窗外落下来,打在铁皮雨棚上。桌上的几张纸被风吹得轻轻动。
那三天不是空白。
那三天是凶手给自己留出的房间。
第二次去废弃卫生站,沈立川带了纸包、镊子、手电和一卷棉线。
罗明义看见棉线,问:“你要缝衣服?”
“量距离。”
罗明义没再问。
雨停了半天,路比上次稍好,但土还是软。吉普停在歪脖子树下,三人步行进去。唐秋萍也来了。罗明义起初不同意,她只说一句:“她等了十年,我看一眼不多。”罗明义骂她麻烦,最后还是没赶。
卫生站外面多了几道新脚印。
罗明义蹲下看。
“村民?”
“也可能。”沈立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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