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待核页没有死亡栏(2/2)
唐秋萍又说:“未投也照原文。”
“已经是原文。”小周说。
“转南二也照原文。”
“是。”
她这才松开信封。信封角翘起来一点,邮票边缘露出旧胶痕。
待核页写完后,主任把纸转给沈立川。沈立川没有替唐秋萍先看,他把纸推到她面前。
“你核姓名。”
唐秋萍看着那三个字。
唐明生。
它们第一次进了警方待核纸页,不在她自己的民间册里,不在别人转述的信里,不在货栈老板记不清的旧话里。可它们后面跟着的不是“找到”,也不是“死亡”,只是拟列失踪待核。
她拿起笔,在“唐”字旁边停了一下。
主任立刻说:“不能改表。”
“我不改。”
唐秋萍只是在那三个字笔痕。
主任看着她的笔,最后没有说话。
沈立川把待核页拿回来,逐栏核了一遍。没有死亡栏,没有结案意见,没有“确认被害”。只有姓名、来源和待核事项。
他在核看人一栏签字时,笔尖停了停。
主任说:“这页没有主办。主办要等正式补录。”
“我签核看。”
主任把页角转了个方向。
“这里。”
沈立川在核看栏签下名字。罗明义站在门边,看见页尾还有一格见证,走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他没有马上把笔放下。
“我签了,不代表我当年说清楚了。”
唐秋萍看向他。
罗明义把笔盖扣上。
“代表我现在知道这名字不能再漏。”
主任咳了一声,像不愿意在旧档室听这些话。他把印泥盒推远了一点。
“这页不盖章。”
小周抬头。
主任说:“盖了章,明天就有人拿它当正式补录。现在只能夹进临时卷,等新材料。正式补录另走手续。”
唐秋萍看着那只被推远的印泥盒。她以前总觉得只要名字进了这样的纸,事情就会有个说法。现在名字进去了,却还不能盖章。纸也会留白。它不问人等了多久,不问那封信该寄给谁,只先给一个格子,写拟列失踪待核。
主任把待核页收回夹板。
“副本只能给来源摘要,不能带走待核页。”
唐秋萍点头。
小周抄了一份来源摘要。抄到姓名时,他不自觉放慢,后来又怕自己太明显,赶紧把速度压回去。抄完,他把纸递给唐秋萍。
唐秋萍接过来,沿着纸边折了一道。
沈立川说:“别折到字。”
“我知道。”
她把那页摘要折成能放进信封的大小。折到最后一道时,指尖停在“拟列状态:失踪待核”上。她没有避开那几个字。
空白信封被她拿出来。
她把摘要放到信封口上比了一下,又拿开。
现在还不到装进去的时候。
主任把待核页重新夹回硬纸板里,另放进一只临时卷夹。卷夹没有进正式补录柜,只放到旁边的暂存格。柜门合上,旧档室里的灰尘被震起来,在灯下飘了一会儿。
走出旧档室时,唐秋萍把信封和那页摘要分开放进包里。信封口朝上,像还在等真正能装进去的下一页纸。
小周跟在她身后,几次想说话,最后都没说。到走廊口,他才低声问:“唐姐,这样算不算……好一点?”
唐秋萍停了一下。
“算不会更坏。”
小周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却没敢写。
法医室的电话响起来时,几个人刚回到二楼。曹法医正把泥土样记录收进柜里,听见铃声,皱了皱眉。
老刘在楼下喊:“北河滩供销点!”
唐秋萍转身就往通信室走。沈立川没有拦,只对小周说:“记录。”
小周差点撞到门框,赶紧跟上。
电话那头是供销点管理员。声音比前两天低,旁边像有人在买东西,算盘珠子响得急。
“你们昨天查的那页。”他说,“刚才有人也来问。”
唐秋萍握着听筒。
“问唐明生?”
“问了。还问那页上一个被涂掉的名字。”
沈立川站到她旁边。
唐秋萍问:“什么名字?”
管理员那边停了一下。算盘声也停了。
“我没让他看清。他只问,那个尺字还在不在。”
唐秋萍的手指慢慢收紧。
“尺?”
沈立川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挂着证物柜钥匙,半枚铝牌还在柜里封着。
管理员压低声音。
“对。被涂掉的名字里,有个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