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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真相已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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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走在前面,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步子稳当。

可同王嬷嬷一起的还跟有一个人——许柔音。她进门后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厅中情形,目光在小蝶和林妈妈身上掠过,又在芳萋萋脸上停了一瞬,压下眼中的波澜,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妾身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淡淡的:“柔音,你怎么也来了?”

许柔音直起身来,面上满是关切与愧疚:“妾身听闻佛堂出了事,又听说是萋萋被关进了柴房,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方才翠屏姑姑来传王嬷嬷,妾身便想着一并过来看看,也好当面问个清楚,毕竟萋萋是妾身从许府带出来的人,若是她当真犯了错,妾身也难辞其咎。”她说着,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芳萋萋身上。

她这番话说的得体周全,既表了关心,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是来关心丫鬟的,是来替老夫人分忧的,与这桩事没有半点干系。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一并听听吧。”她重新将目光转向已经跪下的王嬷嬷。

王嬷嬷跪在厅中,礼数周全地请了安,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老奴给老夫人请安。不知老夫人传老奴来,所为何事?”

“林妈妈指认,是你托她将掺了劣油的油瓶送进佛堂,毁坏长明灯。”老夫人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话递到她面前,“你可认?”

王嬷嬷身形极轻地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惊,还裹挟着一点转瞬即逝的慌乱,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半分。

抬眼飞速瞥了一眼许柔音,又迅速垂下眼眸,面色迅速归于平静。

她缓缓收回视线,端正身形,对着主位的老夫人恭恭敬敬叩了一个头,委屈与万般无奈:“老夫人明鉴,老奴实在不知林妈妈为何无端攀咬老奴。老奴在扶风院当差多年,一向恪守本分、谨守规矩,素来只打理本院杂务,从不敢擅自过问府中各院用度,更遑论佛堂香火这般要紧的大事。”

这话颠倒黑白,听得林妈妈心口气血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嘶哑又急切:“你胡说!分明就是你!那日傍晚是你悄悄拦住我,说只是转手一趟寻常灯油,不碍任何规矩,再三叮嘱我代为转交,我一时糊涂才应下!我何曾凭空攀咬过半分?”

“林嫂子,你我同乡一场,平日里我念着这份情分,碰面时多照应你几分,问你一声家中可好、儿子在府中当差顺不顺当,那都是看在同乡的份上。你如今犯下大错、身陷绝境,为了给自己脱罪,竟不分青红皂白,将一盆脏水狠狠泼在我身上!你今日当着老夫人的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一句——我何时托你转交过灯油?何时指使过你做任何忤逆规矩、亵渎佛堂的事情?”

林妈妈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

她瞬间就读懂了王嬷嬷那一眼的全部含义:你认了,你儿子还能平安无事地在府里当差;你若咬死不放,你儿子明天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

林妈妈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她看向王嬷嬷,王嬷嬷已经收回了目光,低眉顺眼地跪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林妈妈分明看到王嬷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一线——那是威胁得逞之后、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若是还不说实话,本将军便一同处罚!”燕随安终于发话。

“将军,老夫人明鉴,此事真与老奴无半点干系。”王嬷嬷说得可怜。

林妈妈死死咬着牙,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是……是老奴记错了……老奴方才糊涂了,被吓昏了头……”

“那油……是老奴自己买的旧油。老奴听闻芳姑娘总想攀附将军,如今又在佛堂跟前伺候,如此便污了已逝将军夫人的眼,便想让她吃吃苦头,所以我才暗中收买了小蝶。王嬷嬷与老奴有同乡之情,素来关照老奴,可老奴嫉妒她能在夫人身边伺候,所以才想攀咬她,一切都是老奴的错!老奴罪该万死,只求老夫人不要牵连老奴的儿子,他当真什么都不知情。”

林妈妈的儿子在府中是个园丁,为了自己儿子,只能把所有罪责都揽下。

她说到这里便伏在地上,不再动弹了,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

许柔音站在一旁,目光在林妈妈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王嬷嬷,眼底的担忧和愧疚恰到好处,声音恰好响起,带着几分轻叹:“想不到竟是林妈妈自己做的……倒叫萋萋和王嬷嬷受了这番无妄之灾。王嬷嬷一直都在妾身身边伺候,萋萋也一向细心妥帖,没想到却遭人这般陷害。如此刁奴,老老夫人万不能轻饶。”

老夫人在林妈妈和王嬷嬷之间缓缓转了一圈,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定论:“林妈妈,你方才供词反复,先是攀咬旁人、后又改口自认。毁坏佛堂长明灯,加之欺瞒主家、信口攀诬,罪加一等。杖责四十,逐出府去,永不得入燕府大门。小蝶,受唆使行凶,杖责二十,同样逐出。”

二人很快被府中家丁拖出。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王嬷嬷,今日你无辜受累,往后与人交往可擦亮眼睛。往后你在扶风院当差,只管好自己的本分,免得连累了柔音。”

王嬷嬷伏身叩首:“老奴谨记老夫人教诲,往后定当谨言慎行,不给老夫人添半分烦扰。”

许柔音也跟着欠了欠身:“老夫人处置公允,妾身替王嬷嬷谢过老夫人宽宏。那事已清楚,萋萋她……”

老夫人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芳萋萋。她看着这个在柴房里冻了一夜、却始终没有喊过一声冤的丫鬟,声音比方才温和了几分:“芳萋萋,昨夜你受委屈了。此事既已查明与你无关,你便起来吧。”

芳萋萋闻言,心头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俯下身去,额头轻轻触到微凉的地砖,声音因为彻夜未眠而带着些沙哑:“多谢老夫人还有将军明察秋毫,还奴婢一个清白。”

“老夫人,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萋萋自小都在妾身身边服侍,如今萋萋不在身边,妾身总是不习惯,希望老夫人让萋萋……”

可她这话还未说完,燕随安的便打断了,“祖母,萋萋,我要带回归松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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