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路一条(1/2)
听兰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我没有!刘嬷嬷你血口喷人!那药明明是你昨日傍晚给我的!你敲开我的门,说只要我把这包药放进娘子的药碗里,娘子就会觉得乏力,便没力气去寿安堂告状了!”
“你胡说!”刘嬷嬷的声音尖利起来,“老奴何时给过你什么东西?分明是你自己心怀怨恨,记恨娘子昨日当着全院人的面训你、说要赶你走,所以你才在药里动了手脚想要报复!赵大夫,您快看看那药碗里是不是有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只已经空了的药碗上。青珠连忙将药碗捧到赵大夫面前。赵大夫接过药碗,低头仔细嗅了又嗅,又将碗底的残汁滴在指尖上细细辨认,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药碗里只有安胎药的味道,没有其他东西。这碗安胎药的用料也对症,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许柔音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她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松开,可那股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震动几乎压不住。
没有东西?刘嬷嬷明明说亲眼看见听兰把药倒进去了,怎么会没有东西?她飞快地看了刘嬷嬷一眼,又看向赵大夫手里那只药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药如果根本没有下进去,那芳萋萋的孩子岂不是还在?!
刘嬷嬷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掴了一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目光死死盯着赵大夫手里的药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像是要把那只碗瞪穿。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老奴亲眼看见她倒进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目光在听兰和赵大夫之间来回扫着,“老奴站在门口亲眼看见的!她把那包药打开全倒进去了,老奴看得清清楚楚——”
赵大夫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依旧笃定:“老朽行医三十年,药碗里的气味绝不会辨错。这碗安胎药确实没有问题。”
刘嬷嬷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听兰脸上,那丫头的眼眶通红,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可嘴角的弧度——那极轻极快的一丝弧度——让刘嬷嬷浑身猛地一颤。
她终于明白了。她自以为亲眼目睹的一切——全是做给她看的。那丫头当着她的面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让她以为药已经下了。
她被一个丫头骗得死死的!
许柔音面色煞白,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她的心沉得更深了,她进门时的表现急得过了头,此刻想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听兰跪在地上,从袖中掏出那个黄纸包,双手捧着递到赵大夫面前:“赵大夫,这是昨日傍晚刘嬷嬷给我的!我不敢放,一直收在袖子里,请大夫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赵大夫接过纸包打开,拈了一点粉末细看细闻,面色骤变:“这包药里有红花和麝香,分量虽轻,但若混入药汁中服下,足以导致孕妇滑胎。”
满屋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嬷嬷身上。刘嬷嬷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嘴唇哆嗦得几乎合不拢,目光慌乱地扫过赵大夫、听兰、青珠,最后落在许柔音脸上,像是想从主子那里得到一个眼神、一句救命的指引。
可许柔音站在那里,目光躲闪着,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她的手在袖中抖得几乎攥不住帕子,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可那点刺痛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恐惧——事情不对了。
燕随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刘嬷嬷,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嬷嬷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老夫人那张冷肃的脸、燕随安那双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睛、赵大夫手里那包铁证如山的粉末,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瞬间抽空了。
燕随安低头看着她,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本将军再问你一次,这些吃食和这包药,是谁指使你的?”
刘嬷嬷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却咬着牙不说话。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可又死死地压住了,手指攥着地砖的缝隙攥得指甲翻白。
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十年掌家沉淀下来的威压:“既然你不愿开口,那就按侯府的规矩来。谋害主母、残害子嗣,按律当杖毙。拖到院外去,就在这栖云轩门口打,让阖府上下都看看,谋害主子是什么下场。“
翠屏姑姑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往外走。
刘嬷嬷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杖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她耳朵里,她浑身的血都像是被抽空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可以在府里挨板子、被逐出去,哪怕被发卖她也认了,可杖毙——那是死路一条。
“老奴说!”刘嬷嬷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嘶哑而破碎,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砖。
“这个老刁奴残害萋萋,定是要胡说八道,还听她说什么,依妾身看,还是缝上嘴巴,赶紧拖出去打死。”许柔音开口,她怎么了允许刘嬷嬷说出来。
闻言,老夫人瞧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刘嬷嬷浑身都凉了。她跟了许柔音这么多年,替她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从许府到侯府,桩桩件件她都知情。如今事情败露了,许柔音要让她死,要让她带着那些秘密一起死。
门外两个家丁已经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刘嬷嬷的胳膊。刘嬷嬷感觉自己的身子被往上拖,膝盖离开了地面。
然后她猛地挣了一下,力气大得出奇,两个家丁猝不及防被她挣脱了一瞬,她整个人扑倒在地砖上,声音嘶哑而凄厉:“是她!是二夫人指使老奴的!老奴只是一个跑腿的,那些吃食的方子是夫人身边的王嬷嬷亲口教给老奴的!她说山楂配梅子、红枣配山楂,轮着来就能慢慢耗掉娘子的气血!让娘子胎像不稳,旁人只当她身子弱保不住!还有那包麝香红花——是夫人让老奴去药铺抓的!老奴留着药铺的存根,银票、字条全都留着,就在床铺底下的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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