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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将军亲自教写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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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茶已毕,他却并未躬身退下,他装作随口唠家常的模样,语气松弛自然:“娘子是没见过咱们将军当年的风光!他年少读书的时候,学业在京里一众世家公子中那是顶拔尖的。当年在国子监,教书的老夫子们个个都夸他脑子灵光得很,写文章、吟诗词更是一绝,样样都拿得出手,没人不佩服。虽说后来将军跑去带兵打仗了,可肚子里的墨水半点没丢,比起那些死读十几年书的书生,那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陆峥看似说得随意,可话里那层“我们家将军就是如此优秀”的意思,简直明晃晃地挂在每个字上。

说完还给燕随安抛了个眼神,怎么将军,我说得好吧。

燕随安面上淡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小得意。

芳萋萋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看向燕随安:“原来将军这般厉害。我竟一直都不知道。”

她上辈子对燕随安得认识甚少,只知道他打战一绝,不想读书也厉害。

燕随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的面色依旧淡淡的,握着茶盏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漫不经心:“那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陆峥总觉得有几分羞耻,堂堂大将军,怎么就跟人教书先生计较谁的字好看啊!!!

芳萋萋忽然愣了一下,不对劲,什么时候燕随安会在意这样的事。

马上芳萋萋就反应过来,指了指燕随安写的那个字,语气笃定:“当然是将军写的更好。”

虽说是为了哄燕随安,但她说的也是实话,她确实更喜欢燕随安的字。

陆峥听完,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收敛了,转头看了燕随安一眼。那目光带着一种“将军您听见了吧”的明显暗示。

燕随安端着茶盏,面色如常,可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力度比方才轻快了几分,像是在抚平什么熨帖的东西。

他放下茶盏,像是随口接了一句:“先生教的,是先生的路数。你要是喜欢,往后我教你也行。”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和方才说“你们继续”时没什么两样,可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纸上那个他写的“萋”字上,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线。

“将军教我?可将军平日里军务那么忙,练兵、批文书、还要应付朝中的事,哪来的功夫教我写字?我不过是随便练练,不敢耽搁将军的正事。”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燕随安每日忙得很,虽说最近得空了些,可她知道他那些空闲时光多半是从休息里挤出来的,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若为了教她写字再占去他本就不多的闲暇,她心里过意不去。

燕随安听了,微微挑眉,看着她:“这点时间,总是有的。”

他话说得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可芳萋萋还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什么。

陆峥在一旁瞅准了时机,赶紧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殷勤:“娘子放心,将军说有空,那一定是有空的。属下跟了将军这么多年,旁的不好说,这件事上还是能替将军担保的。尤其是为了娘子,这点功夫,将军肯定能安排好的。”

芳萋萋低下头,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他的话,最终还是弯了弯嘴角,轻声应了一句:“那……将军不嫌我笨就好。”

“就算笨,也自然有我。”燕随安说着,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默然敛了声,不再多言半句,只微微俯身,宽阔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握着笔的纤细手背。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枪剑砺出的薄茧,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沉不浮,稳稳托住她纤细的手腕,带着她稳稳落定笔尖。

温热的呼吸轻柔拂过她泛红的耳廓,裹挟着淡淡的松木香,低沉醇厚的嗓音轻缓落在她头顶,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凌厉,染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愿得偿的温软。

“起笔稳一些,收笔不要飘。”他耐心引导着,指尖微抵她的指节微调力道,“写字如立松,先沉根,再落锋。”

芳萋萋的耳根倏地烧起一片滚烫,顺着颈侧蔓延开浅浅热意,指尖微微发颤,却分毫未躲,乖乖任由他掌控着自己的手腕。她垂眸凝着纸面,目光紧紧追随着笔尖的轨迹,看着他带着她一笔一画、不急不缓地描摹横竖撇捺。

笔尖落纸,沙沙轻响。他们先落墨写了一个“芳”字,笔势轻柔,意蕴温婉。继而提笔转锋,又写了一个“萋”字。他的力道沉稳笃定,层层浸润笔锋,带着她生涩的力道落在纸上,每一笔都沉敛端正,不疾不徐,仿佛将心底沉甸甸的心意,细细密密地种进素白的纸页间。

待最后一笔缓缓收锋,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并未即刻松开,就那样静静停留了一瞬,贪恋着片刻温柔的贴合。

指尖相贴的温度透过薄衣漫上来,芳萋萋轻轻抬声:“将军……能不能再教我写两个字?”

燕随安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喉间微哑,轻声应道:“嗯,写什么?”

她握着笔的指尖轻轻蜷了蜷,语气带着几分羞怯的认真:“我想写你的名字。”

闻言,燕随安眼底的柔色又深了几分,原本欲收回的手掌再度落下,稳稳扣住她的手,低声道:“好。”

先写“燕”字。笔画繁复,起落有致,他带着她起笔藏锋,转折沉稳,将飞鸟归林的舒展与沉稳尽数藏在笔画里,冷硬的笔骨里,掺着极致的温柔。再写“随”字,行笔舒缓,轻重得当,没有半分凌厉,字字妥帖温柔。最后落笔“安”,一笔落底,稳稳收锋,沉根稳墨,端端正正落在纸上。

待三字写完,纸上赫然立着工整端正的“燕随安”三个字。是他独有的书风,骨力遒劲,落落清阔,带着武将的沉稳气度,却又因沾染了她的生涩力道,少了平日的疏离冷硬,多了几分温软烟火气,字字风骨卓然。

他依旧没有立刻松手,指尖轻轻抵着她的指腹,与她一同静静凝望纸上的名字,半晌才低缓开口,嗓音温柔得能浸出水来:“我们再多写几遍,记住刚刚的感觉。”

芳萋萋的心尖轻轻一颤,小声回道:“好。”

屋外廊间,早已没了陆峥的身影。不知何时,他已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这片温柔天地。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以及素纸之上并排而立的字——“芳”与“萋”。笔画算不上极致工整,带着几分生涩笨拙。而她的名字旁边是燕随安的名字,“安”字静静栖于角落,安然伫立在“萋”字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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