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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龙图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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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等在格龙室外,万一里面出了意外,替他做最后一件事,把龙泉的水倒进镇龙窟的地缝里,龙泉的水能养龙炁,也许能替他争取到最后一炷香的时间。

他没有问她怕不怕,她的手指在玉坠上轻轻摩挲着,说“我不是在替你等,我是在替临安城所有人等”。

说罢,从袖中取出林若溪给的竹筒,竹筒里的龙泉水和离开隐龙渊时一样满,她一滴都没舍得浪费。

镇龙窟的门敞开着,韩山岳把所有锁都打开了,铁栅栏、暗门、格龙室、底层牢房,四十三年来从未同时开启过的门,今夜全部敞开着。

赵明远穿过密道,穿过那些三个月前他曾在黑暗中摸索过的窄巷和湿滑的石阶,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记忆里,墨鳞在他身后跟着,它现在体型太大了,密道有些狭窄处它必须侧身才能通过,鳞片擦过石壁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格龙室里还是那张格龙床,还是那些挂在墙上的图谱,还是墙角堆着的那些沾着干血的铁针。

但图谱被人动过了,每一张图谱上都新贴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韩山岳的字迹:“此穴有误,减一分。”“此脉可通,不可断。”“此节点与心脉相联,禁刺。”

四十三年来他亲自改进的格龙术,四十三年来他亲手绘制又亲手修改的图谱,此刻全部被他自己的手批注了修正。

他在用最后的时间,把错的东西一笔一笔改过来。

赵明远走到格龙室最底层,找到了那口铁柜,铁柜与格龙床一样嵌在石壁中,柜门紧闭,门缝被铁锈填满,显然几十年没被打开过。

柜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大小正好与断笛吻合,他把断笛嵌入凹槽,笛身上那些心龙文刻痕与凹槽边缘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

他松开了手,没有用手去按,用心脉去共振,断笛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低鸣,不是乐声,是心跳,与他的心脉同频,与墨鳞的呼吸同频。

铁柜的门发出沉闷的巨响,锈屑从门缝中簌簌落下。

柜门缓缓打开了。

柜内只有一卷羊皮纸,纸上画着临安城地下的龙炁走向,比第三份碎片中那张引子图谱更详细,每一处格龙术镇压节点都标注了精确的深度、残余龙炁浓度、临界阈值。

韩山岳花了四十三年绘制这张图,每一笔都是他用格龙杵刺在龙脊椎上换来的数据,也是他用四十三年不眠之夜换来的忏悔。

图的右下角,有一行与图谱正文完全不同的字迹,更潦草,更无力,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下的:“明远,我改不完所有的错,剩下的,只能靠你了。”

赵明远把节点图在格龙床上展开。

墨鳞从他肩头跃下,四只爪子扣住格龙床冰冷的石板,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图上标注的那个最大节点,镇龙窟最深处,龙怨核心。

它嘴里的玄冥鳞片在这时发出了一道光,不是暗沉的幽光,不是暖金色的光,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月白色。

与龙泉的水同色,与隐龙渊崖顶的月光同色,与心龙七问中那片空无中唯一的光同色。

鳞片正在从边缘开始缓缓变白,那片玄冥在蛋壳中碎裂之前,它的鳞片就是这个颜色。

墨鳞正在褪去继承自玄冥的最后一道残影,成为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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