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铁链(2/2)
符九把铲子放在坑边,跪在坑沿上,把手伸进坑里,盐七姑没有拦他,他直接握住了铁链,铁链滚烫,他虎口的旧疤在高温下裂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渗出的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铁链的热度蒸干了。
但他没有松手,他握着铁链,用逆鳞老龙教他的龙骨共振把一句话打进铁链的晶体结构里,是他在论文扉页上写的那段话:“共生是火堆。火堆不问你选不选它。你蹲下来它就暖你,你走它还在烧,你回来它还在烧。”
铁链的震颤停了一瞬,然后铁链内部的龙脉搏动忽然加快了,被压缩在铁链晶体结构里的古频龙炁从铁链断口处喷涌出来,和符九掌心的龙炁撞在一起,在坑底炸开一圈极淡极薄的琥珀色冲击波。
冲击波贴着地面扩散出去,穿过硬壳地的每一道裂缝,银硝结晶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从灰白色褪成了极淡极浅的琥珀色。
符九松开手,铁链不再烫了。
它的温度降到了和人体一样的温,比龙脉核心搏动的温度低半度,比龙胆茶肆灶台上那锅骨头汤的温度高半度。
他把剑尖残片从铲头柄上解下来,重新挂在脖子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根芦苇杆,插在坑边的硬壳地里,芦苇杆是他在龙胆书院啃烂的那捆里最后一根,杆尾还有他犬齿留下的极细极小的凹痕。
然后他从盐七姑手里接过铲子,把坑重新填上。
铁链没有截断,只是埋回了地下,和填坑的泥土混在一起的还有碎裂的银硝结晶,那些结晶不再灰白,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琥珀色。
盐七姑蹲在坑边,把老盐把头留下的那把铲子插在填平的泥土上,铲子立得笔直,铲刃朝北,木柄在东南风里微微晃了一下,片刻过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说了一句和她爷爷老盐把头当年站在退盐还滩的滩涂上说的同一句话:“蟹回来了,龙也会回来。”
岭南地肺的银硝残留浓度在开春后第七天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不是人为清理的结果,而是龙脉核心的新搏动沿次生断裂带向南扩散,古频共振加速了银硝结晶的降解。
这个数据符九是七天前在明州废盐场拿逆鳞老龙的鼻尖测出来的,误差不超过半度。
他本打算按可汗说的顺序,明州先点,岭南第二,冰崖第三,在明州点完火堆之后,直接飞岭南,但老龙的左前爪旧伤在明州挖铁链时复发,关节肿了一圈,走路不敢沾地。
盐七姑把老龙留在盐工食堂后院养伤,用退盐还滩时从老盐田里挖出来的黑泥敷在它的关节上,说这泥里含海盐和矿盐的混合结晶,能消炎。
老龙趴在食堂后院的灶火旁边,鼻尖朝着岭南方向,偶尔用尾巴轻轻扫一下盐七姑磨刀的老青石。
符九便在明州多留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