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讲堂(1/2)
他把铜符贴在老龙肚皮上压了一整夜,铜符的搏动已经不再是信标基准频率,而是老龙腹鸣的节拍,把铜符翻过来放在桌上,铜符背面朝上,搏动时在桌面上轻轻震出一圈极细极小的灰尘涟漪,随即把柴头放在铜符旁边,柴头的同心圆纹路在铜符搏动的共振下微微发亮,不是燃烧,而是木纤维里残余的龙炁被铜符激活了。
卯时三刻,新生陆续走进讲堂。
那个泉州港来的小姑娘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子,她比符九想象的更小,可能不到十岁,皮肤被闽南的海风和日头磨得粗粝黝黑,两条辫子扎得极紧极硬,辫梢用红绳缠了不知多少圈。
她面前的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纸,没有笔,没有教材,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窗外老槐树的方向,墨鳞正趴在那里,翼尖鳞片在晨光里搏动着琥珀色的光。
符九走到她桌前站定,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没有紧张也没有怯意,只有一种极专注极安静的等待。
符九开口了,用的是标准官话:“你叫什么名字?”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符九换成草原语,他在铁牙部营地住了三年,草原语说得比官话还熟,她又偏了一下头。
符九换成了闽南语,在明州废盐场跟盐七姑学的几句蹩脚闽南语,发音大概和泉州港的口音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还是偏了一下头。
符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感受了片刻自己的心跳,再把手从胸口移开,掌心朝上平摊在她面前,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虎口那道旧疤在晨光里微微发白,她看着他的掌心,又看他的眼睛,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再翻回去,掌心朝上。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每一次翻手,他都刻意让掌心在空气中多停片刻,不是手势,而是邀请。
她伸出手,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她的手极小极凉,指腹上有几粒被渔网磨出来的硬茧,符九把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把铜符放在她掌心里,铜符正在搏动,不是信标基准频率,是逆鳞老龙的腹鸣节拍,极低极沉,但隔着铜符的金属壳传到她掌心里时,被铜符的压电效应转化成了极细微极柔和的机械振动,她感觉到了,她把铜符攥在掌心里,手指微微收拢,眼睛瞪大了,不是害怕,不是困惑,是那种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但还不知道它叫什么的表情?
符九从桌上拿起那根芦苇杆,把杆尾轻轻放在铜符上。
芦苇杆是中空的,铜符的振动顺着杆身传上来,在杆头出口处被放大成极细极轻的空气振动,他把杆头靠近她耳畔,不是贴着耳朵,是隔着一指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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