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见血(2/2)
志勇左臂往外一格,刀刃从他左小臂内侧划过去。
棉袄袖子是新的。袖口母亲用粗白线缝了两道——左袖口比右袖口多缝一道。这两道粗白线连着内袋的针脚都被一刀豁开。
袖里头滑出来一件东西。
折刀。家里的旧物,刀柄黄牛角。裹刀的青布也滑出来,飘在土路上。
腊月廿八他离家那日,母亲在堂屋八仙桌底下摸出这把刀,裹在青布里递给他,眼睛盯着火塘没看他:压在身上,莫叫人看见。
血起得慢。先是不疼。再过半秒钟才疼。
志勇右手已经俯下去捞那把折刀。
捞起来,刀柄在掌心一翻,刃没开——他用刀背磕在高个手腕外侧那一块筋骨上。
磕得准。
高个的短刀掉地。一声闷的——掉在土路上扬起一小道灰。
围观人群了半声,又息了。
矮的那个见高个刀掉,转身要从志勇背后再上来。
志勇右手折刀刀背反手又是一下——磕在矮的那一边膝盖外侧。
矮的趔趄一下没倒。
高个攥着自己手腕,骂了一长串泰话。
茶摊里头那个伙计笑了一声,立刻把笑收回去,端起陶壶给最近那一张矮凳上的客人续水,壶嘴抖了一下,水溢出来一摊。
高个朝地上吐一口痰。
小狗崽子,这事没完。——这一句是云南话,腾冲那一带的口音。
两人退出去,绕过茶摊往集市另一头走了。光头矮的那个走出十来步又回头瞪了一眼。
阿德从地上爬起来。
左眉骨破了一道,血糊到鼻梁。他没顾自己的脸,先看志勇。
老三,你那一刀——
志勇低头看左小臂。
棉袄袖子已经透了一片,血从袖口往下流,到掌心。掌心攥着的折刀柄上沾了一道红。
他把折刀合起来,刃磕进柄槽——发出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