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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白桌布控北门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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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珍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志远正蹲在地上整理地契档案,白衬衫的袖口挽到肘弯,后颈沾了点灰尘,喉头发紧,掌骨发酸,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契存根。徐淑芳端着搪瓷缸子站在旁边,缸子上印着“1977年府衙先进工作者”的字样,正给档案分类贴标签。巧珍把布包里的户籍卡和底页放在桌上,指尖的铜戒晃了晃,志远抬头扫过她的脸,放下手里的档案站了起来。

三个人围在办公桌前,志远把底页举到窗边的光线下,狼头标记在阳光下显出来,线条凌厉,是威猜私印的边角,之前陈四供词里提过这个标记,威猜所有的私人文书都会盖这个印。徐淑芳把之前拓的陈四供词上的狼头印拿出来比对,两个印的缺口完全吻合,是同一枚章盖的,狼头右耳的缺口刚好卡在印泥的边缘,分毫不差。“陈四之前供过,威猜的私印是三年前找清莱府最好的刻章师傅刻的,狼头的右耳缺了个角,全世界只有这一枚,仿造不出来。”徐淑芳的指尖点了点狼头的右耳,那里确实有个细小的缺口,比芝麻粒还小。

志远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后颈的热意往上窜。他之前只当威猜是本地豪强,没想到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府衙和寺庙里,连联络处都有他的内应,守了大半年的桥北仓案,原来只是冰山一角。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徐国梁,让他带两个便衣过来开会,电话那头的徐国梁应了一声,说半个时辰就到。挂了电话,他翻出北门岗哨的布防图,铺在桌上,北门外是山区,只有一条盘山公路,旁边有三个岔路口,刚好可以设伏。

“老周今天去了莲花寺报信,威猜大概率会改路线,我们不能只守北门。”巧珍坐在桌边,指尖转着铜戒,把张老头说的初六夜三车米进寺的事说了一遍,“莲花寺的囤粮点至少有四车米,加上美斯乐的五车,刚好九车,他肯定会分两路运,甚至三路,我们要把所有出城的路口都布上眼线,不能漏。”志远点了点头,用铅笔在布防图上圈了北门的三个岔路口,又圈了西门外莲花寺的下山路口,还有东门的渡口,“我让徐国梁带四个便衣守北门,志勇那边派三个弟兄守莲花寺下山的路,再派两个弟兄守东门渡口,只要运米的骡车出来,就跟着,别惊动,等所有车都到齐了再动手,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半个时辰后,徐国梁带着两个便衣进来,腰上别着短枪,身上穿着黑色的差役服。志远把底页和户籍卡给他看了,徐国梁皱了皱眉,“北门的岗哨上周刚换了人,新来的哨长叫巴颂,是祁主任的远房侄子,之前在桥北仓当搬运工,说不定也是威猜的人,我们不能用岗哨的人,只能用自己的弟兄,免得走漏消息。”志远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六个盖着府衙大印的巡查证,递给徐国梁,“你们扮成府衙的巡查队,在北门路口查违禁品,看到运米的骡车就记下车号,别拦,跟着就行,有情况直接打办公室的电话。”

徐国梁接过巡查证,塞进兜里,“我这就去安排,今天晚上就派人守着,北门三个岔路口每个路口放两个人,轮班盯,二十四小时不空位。”说完就带着两个便衣走了,脚步踩得木地板咚咚响。志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对徐淑芳说:“你下午去一趟府衙大牢,提审陈四,问问他威猜的私印还有谁用过,狼头标记除了他还有谁见过,还有古巴文辉和威猜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徐淑芳点了点头,把拓样放进布包里,转身去收拾提审要用的公文。

巧珍见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要回联络处继续整理档案,盯着老周的动静。志远把她送到门口,递给她一张印着狼头标记的便签,“要是老周有动静,就把这个贴在联络处门口的梧桐树上,我安排了小孟在附近盯着,看到标记就会过来报信。”巧珍接过便签,塞进兜里,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口走。

志远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掌骨的酸意更浓了。他翻出之前的案件卷宗,桥北仓案的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陈四和祁泰的判决已经下来,所有受害户的地契都返还了,赃款也全额退了,现在就等端掉威猜的粮道,把剩下的赃款全部追回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压下喉头发紧的感觉,窗外的太阳往西边落,把院子里的凤凰花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徐淑芳从大牢回来,手里拿着陈四的供词,脸色不太好看。“陈四招了,狼头印除了威猜自己,只有阿猜能碰,所有运粮的单据都会盖这个印,莲花寺的住持古巴文辉也见过这个印,三年前修佛塔的捐款,威猜捐了两万铢,收据上盖的就是这个狼头印,古巴文辉亲自给他开的收据。”徐淑芳把供词放在桌上,陈四的字歪歪扭扭的,上面按了鲜红的手印,“陈四还说,威猜每个月都会给古巴文辉送钱,寺庙里的和尚有一半是他的人,查莲花寺的话,肯定会有人提前报信,上次我们跟踪三车米去美斯乐,就是寺里的和尚给阿猜报的信。”

志远翻了翻供词,后颈的热意更重了,古巴文辉果然参与了走私,之前的佛香和莲花标识都有迹可循,寺庙早就成了威猜的保护伞。他拿起笔,在布防图上莲花寺的位置画了个红圈,“让志勇那边加派两个人,盯着寺庙的侧门和后门,别只守正门,他们肯定会从侧门运货,走后山的小路,避开大路的岗哨。”徐淑芳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磨坊的蒋翠凤,把部署跟她说了一遍,蒋翠凤在电话那头应了,说马上安排人过去。

快下班的时候,安排在联络处盯梢的小孟跑过来,满头是汗。“李主任,老周从莲花寺回来了,怀里揣着个油纸包,进了联络处的誊写房,关着门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兜里多了个信封,往北门的方向去了。”志远皱了皱眉,抓起桌上的帽子就往外走,徐淑芳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往北门的方向走,脚步放得很快。

走到北门路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老周站在岗哨旁边,跟新来的哨长巴颂说话,塞了个铜角给他,铜角晃了晃,露出个月牙形的豁口,和之前收的那几枚一模一样。巴颂点了点头,把铜角塞进兜里,掀开路口的路障,老周转身往城里走,嘴里哼着小曲。志远和徐淑芳躲在旁边的树后面,等老周走得没影了,才走到岗哨旁边,巴颂见了志远,脸色变了变,连忙敬礼。

志远没说话,走进岗哨的值班室,桌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二月二十改走西门,三车走北门引开注意力”,字迹和之前空户卡上的字迹一样,是生手写的,墨色还没完全干,旁边盖着小小的狼头标记,右耳的缺口清晰可见。志远捏着纸条,喉头发紧,威猜果然改了路线,北门只是幌子,主力走西门,要是没盯紧老周,这次肯定扑空。

他把纸条塞进兜里,拍了拍巴颂的肩膀,“这张纸条我拿走了,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过来查岗,查到你私自放行无牌车辆,扣你这个月的俸禄。”巴颂连忙点头,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滴。志远和徐淑芳转身往回走,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风卷着淡淡的佛香飘过来,和莲花寺的味道一模一样,远处的寺钟敲了两下,闷沉沉的。

回到办公室,志远把纸条铺在桌上,徐淑芳拿过拓样比对,狼头印完全吻合,是威猜的手令。“他故意让老周给巴颂送消息,就是要让我们以为他真的改走西门,说不定西门也是幌子,真正的路线是东门渡口,走水路运到边境。”徐淑芳的指尖点了点纸条上的字,“你看这字的墨色,是今天刚写的,边缘还有晕开的痕迹,故意放在桌上露给我们看的,巴颂早就被他买通了,演了这出戏给我们看。”志远点了点头,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威猜比他想的还要谨慎,居然玩起了声东击西的把戏,一环套一环。

他拿起电话,打给徐国梁,让他把北门的人撤一半,调到西门,再调两个人守东门渡口,三个门都布上眼线,不管他走哪个门,都能跟上,别漏了任何一辆车。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掌骨的酸意消了一点,喉头发紧的感觉也淡了。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桌上的布防图上,三个路口的红圈亮得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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