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盯梢乃蓬(1/2)
巳时的阳光从磨坊窗棂斜切进来,志勇把弹簧刀插回腰间的皮套,刀柄上的铜箍泛着暗红色。蒋翠凤坐在算盘前,手指在铜珠上拨了一串数,珠子碰撞声清脆,你大哥来电话,乃蓬进城了,两辆骡车,往联络处方向。
志勇左臂的旧伤疤跳了一下,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寸,露出那道凸起的疤痕,车辙印深不深?
深,和你大哥描述的一样,车篷盖着黑布。蒋翠凤把一本灰账页收进铁皮匣,锁扣咔哒一响,阿明阿发在联络处后门守着,阿槐阿亮在渡口盯着乃蓬的窝。
志勇走到窗边,看着东门方向,阿肯下落有眉目了?
阿肯最后一次出现是上个月初八,在渡口赌馆赢了三把后突然离席,进里屋和老乌待了半刻钟,再没人见过他。蒋翠凤抽出一张纸条,老乌每天午时出现,规律得很。
志勇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赢了钱突然离席——阿肯要么被送走,要么被埋了。他接过纸条,手指在纸边摩挲了一下,老乌在赌馆?
蒋翠凤把一件灰布长衫扔给他,换上,这身短打太扎眼,乃蓬手下的人认得你。
志勇套好长衫,下摆遮住腰间的弹簧刀,走到门边,我出去后你把门锁了。
蒋翠凤拨了一下算盘,我比你知道怎么藏。
志勇推门走进阳光里,左臂的伤疤在热意里一跳一跳。他沿着巷口往东走,脚步不快,像是在闲逛。街边茶馆里阿明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茶水,眼神往联络处方向瞟了一下——乃蓬的车就停在斜对面,车辕上的象头印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
志勇绕到后巷,阿发蹲在墙根下,手里握着一根稻草,正在剔牙,看见志勇过来,把稻草吐在地上,三哥,乃蓬进去有一刻钟了,车没动,赶车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守着。
志勇贴着墙根探头,车篷盖着黑布,四角扎得很紧。车里头有动静吗?
刚才车辕动了一下,像是里头有人翻身,但没出声。阿发压低声音,要摸上去看看吗?
志勇摇了摇头,牙根发酸,先摸清乃蓬跟谁接头。他看了眼天色,我去渡口查阿肯,乃蓬出来你跟一段,看他去哪。
志勇往东门渡口走,左臂的伤疤在阳光下跳着。出东门时守军扫了他一眼,没拦,挥手放行。
渡口附近有一条窄巷,两边都是低矮的木板房,阿槐从一扇门里探出头,压低声音,三哥,乃蓬的窝就在前头第三间,门口挂着一串干鱼。
志勇贴着墙根站住,看见第三间门口挂着一串晒得发白的干鱼,在风里轻轻晃着。里头有人吗?
两个生面孔,刚才在院子里走动,说的是清迈口音,应该是乃蓬的手下。阿槐压低声音,阿亮发现后头有条暗道,通到渡口底下,能直接上船。
志勇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暗道通渡口——货可以不走城门,直接走水路。他看了眼那串干鱼,鱼身被风吹转,露出背面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刀尖划过,这划痕是暗号?
阿亮说昨晚还没有,今早才出现的。阿槐压低声音,乃蓬可能已经在准备出货了,那两车米或许根本不走城门。
志勇左臂的筋猛地跳了一下,牙根发酸。乃蓬进联络处是幌子,真正的动作在渡口。他往渡口方向走,我去看看暗道,乃蓬如果回来,想办法拖住他。
渡口的河水浑黄,飘着几根烂木头,阿亮蹲在芦苇丛里,盯着水面上一块微微隆起的土包。三哥,暗道口就在那土包下头,水位退下去的时候能露出木梯,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出。
志勇蹲下来,盯着那块土包,水面上漂着一层桐油味的油花,说明暗道涂了桐油防水。这条暗道通到哪?
通到渡口下游三十丈外的浅滩,那里有艘破船,船底是空的,货物可以从暗道直接送上船。阿槐从后头跟上来,威猜的商路比我们想的深,乃蓬这条线是长年的桩。
志勇站起身,左臂的筋还在跳。长年的桩——乃蓬去年八月收手,就是在建这条水路。阿肯的赌馆在哪?
前头巷口左转,叫金顺堂,老乌每天午时出现。阿亮指着方向。
志勇沿着河堤往回走,左臂的伤疤在热意里一跳一跳。金顺堂的门脸很小,只有一扇窄门,挂着褪色的布帘,上面写着一个模糊的字,笔画已经模糊了。
他掀开帘子进去,里头光线很暗,弥漫着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几张桌子散在屋里,围着一群人,正在推牌九。志勇扫了一眼,认出角落里坐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扇骨是象牙白的——老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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