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骨渣里的秘密(2/2)
然后,他张嘴,咬在了蛮熊的脖颈动脉上。
不是真的咬断,而是隔着皮肤。牙噬期的吞噬,不需要真的咬破皮肉,只要接触到位,胃里的火炉就能启动。但这一次,刘海没有浅尝辄止,而是全力发动了吞噬。
嗡——
一股磅礴如江河的血气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刘海体内。那感觉就像是把消防水管塞进了嘴里,浑厚的、滚烫的、充满爆发力的血气像岩浆一样在体内奔腾。刘海甚至能到蛮熊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能到对方经脉中血气流动的每一个细节。
劈石境六层的血气,果然不是盖的。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反噬感也涌了上来。蛮熊的血气太过猛烈,像一头真正的熊在刘海胃里横冲直撞。胃里的火炉疯狂运转,冰火交融的气机全力镇压,才勉强将这股血气一点点消化。
刘海咬了大概两秒钟。
两秒钟,对一场搏杀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但对刘海来说,这两秒钟像过了两年。他到了足够多的血气,但也承受了足够大的压力。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然后,他松口了。
不是主动松开,是被震开的。蛮熊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浑身血气一炸,一掌拍在刘海胸口,把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刘海在空中喷出一口夹杂着金色光点的鲜血,然后重重砸在擂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蛮熊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两个浅浅的牙印,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疑。他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体内的血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缕。虽然量很少,但那种被的感觉,真实得令人战栗。
但他没有声张。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说出来只会被当成走火入魔。
裁判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丁字伍号台,蛮熊胜!
台下一片哗然。但这次的哗然不是因为胜负,而是因为过程。一个劈石境三层的废物,在劈石境六层的蛮熊面前,硬生生撑了将近四分钟,最后虽然败了,但那种顽强的意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刘海被人抬下了擂台。
他没有装。他是真的伤得不轻。蛮熊最后那一掌实打实地拍在胸口,肋骨断了两根,内腑震荡,血气紊乱。再加上强行吞噬了超出自己承受能力太多的血气,胃里的火炉几乎罢工,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他嘴角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因为值得。
那一口蛮熊的血气,足够他消化好几天了。而且他到了劈石境六层的完整血气运行路线,这对他日后突破到更高境界有着不可估量的参考价值。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暴露。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靠着一股狠劲儿硬撑,没人会想到他其实在挨打的过程中了对手的血气。
医务室里,刘海躺在草席上,任由孙医老往他伤口上糊药膏。
怪胎。老头一边捣鼓药碗一边嘟囔,挨了蛮熊一掌还能喘气,你这身板比地煞铁皮还硬。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内伤不轻,至少躺十天。
刘海地点头:谢谢孙医老……
等老头走了,他才悄悄睁开眼,内视体内。
蛮熊的血气已经被消化了三成,剩下的还在胃里翻滚,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刘海不敢强行加速消化,只能让火炉慢慢磨。但即便只消化了三成,他也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经脉拓宽了,血气浓度提升了,劈石境四层的瓶颈,已经能摸到了。
而且,他从蛮熊的血气里到了一种全新的东西:战意。
不是简单的好斗,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要将一切阻碍碾碎的意志。这种意志融入了他的血气之中,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上了一股蛮不讲理的霸道。
怪不得叫蛮熊……刘海在心里嘀咕,这股劲儿,确实够狠的。
正当他专心消化血气的时候,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孙医老,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来人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透着一股精明劲儿,手里拿着一卷册子,径直走到刘海床前。
刘海?那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伤员都听见,我是内门执事周谲的随从,奉命传唤你。
刘海心里一沉。周谲,那个以多疑着称的内门智囊。昨天石虎出事之后,他就知道会有人来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我伤成这样,能改日吗?怯懦地问。
周师兄说了,伤可以等,话不能等。那人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而且,不只是你。白翎、蛮熊、墨蛇,今天都会被问话。
刘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单独找他,是批量问话。这说明宗门还没把怀疑锁定在某人身上,而是在大面积排查。这反而是好事——如果只找他一个人,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那……我这就去。刘海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地穿上鞋。
那人没扶他,只是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务室,沿着石阶往山上走。越走越高,最后停在了一座独立的庭院前。院门上挂着匾额,上书两个大字:问心。
进去吧。周师兄在里面等你。随从说完,转身走了。
刘海站在院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胃里的火炉在刚才的紧张中又活跃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渴望,是因为警戒。他不知道周谲会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蒙混过关。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只靠装废物混日子了。有人开始注意他了。虽然还只是怀疑,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棵老桂花树,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旁坐着一个年轻人,身着内门精英弟子的服饰,眉眼清秀但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精明感。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见刘海进来,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坐。
刘海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下,腰背微弓,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恭谨模样。
大比三轮,从劈石境一层蹦到三层,还先后赢了石虎和白翎。周谲开门见山,玉简在指间转了一圈,你说说,这事该怎么解释?
刘海低着头,声音细弱:我……我就是运气好。石虎师兄大意了,白翎师姐……可能是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周谲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白翎的肩胛骨裂了,这叫手下留情?他把玉简往桌上一扣,目光像两把锥子,刘海,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断岳宗不是没人管的地方。石虎根基被毁,这事没完。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下一个问题。
刘海的后背渗出冷汗,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惶恐的表情。
你那一拳打在白翎肩胛骨上的时候,用的是不是崩骨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