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镜中兽（1/2）
地牢里的震动越来越强，像是有某种庞然大物在岩层深处翻身。
刘海蜷缩在干草堆里，把呼吸调到最弱，把体内那点刻意模拟出的“废种”气息收得更紧。他甚至让胃里的火炉暂时陷入半休眠状态，像一条冬眠的蛇，把所有的锋芒都藏进肚子里。
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那声音黏腻、湿滑，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岩石上拖行，每一下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让刘海胃里火炉都本能排斥的腥臭味。
哗啦——
地牢深处的铁栅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扯开，扭曲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一个黑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泥，表面漂浮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在绝望中被它吞噬的灵魂。黑泥的中心，裂开一道缝隙，像是一只没有眼睑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海所在的牢房。
“找到……你了……”
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从刘海的脑海深处炸开。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亡魂哀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吞天……兽的……种……”
黑泥缓缓流向刘海的牢房。刻满符文的铁栅栏对它似乎没有任何阻碍，它像水一样渗透过来，然后凝聚成人形——一个披着宽大黑袍、面容模糊的“人”。它低下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到了刘海的鼻尖。
“这么……弱小……”
分魂伸出一只由黑泥构成的、指甲尖锐的手，轻轻挑起刘海的下巴。指尖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杂质……太多……污染……太重……”
它在评价刘海，像一个挑剔的食客在打量一块发臭的肉。
“你不是……纯粹的……种……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刘海心中一凛。这分魂比矿洞那个敏锐得多。它不仅察觉到了刘海血脉的“不纯”，甚至还隐约感知到了古海兽骨架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
分魂的手指顺着刘海的下巴滑到他的胸口，按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只要……把你……带回……给主人……他自会……净化……你……”
它的手掌猛地用力，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刘海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从躯壳里硬生生扯出来。不是抽血剥皮那种物理层面的痛楚，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虚无感。他体内的暗金色血气本能地开始反抗，但在分魂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这点反抗就像是螳臂当车。
“没用的……乖乖……跟我……走吧……”
刘海“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濒死般的“嗬嗬”声。但他的大脑却无比清醒。
就是现在。
它在吸扯我的灵魂，也是在把自己最脆弱的“连接点”暴露在我的感知里。
赵锏说过，别让他太早看到镜子。
但没说，不能让他看到镜子里的倒影。
刘海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吸力，而是顺着那股吸力，将自己体内那股一直蛰伏的、属于古海兽的冰冷意志，顺着连接的通道，反向输送过去！
“呃——？！”
分魂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它感觉到了。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纯粹而霸道的冰寒之气，正顺着它的手臂，疯狂地侵蚀它的本体！
“这是……什么……”
它想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
刘海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量，从干草堆里猛地弹起。他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冰锥。他直接撕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胸口那块皮肤。
在那里，赵锏留下的守蛋令并没有带在身上，但它留下的印记，已经融入了刘海的血脉。
此时，刘海的胸口，那枚星辰眼的图案正散发着幽幽的暗金光泽。而在那光芒的中心，赫然映照出了一个清晰的倒影——不是刘海，而是一头双角峥嵘、鳞片覆盖全身的巨兽之影。
“吼——！！！”
一声沉闷的兽吼从刘海的胸膛深处爆发出来。不是声波，而是灵魂层面的震荡。
分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它看着刘海胸口的那个倒影，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吞天……兽……真身……”
“不……这不可能……你明明……是个废种……”
刘海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跨出，右手成爪，直接抓向分魂的咽喉。这一次，他不再掩饰。暗金色的血气混合着古海兽的冰霜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刃。
“你不是想吃我吗？”
刘海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仿佛有两道声音在同时响起。
“那就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噗嗤！
冰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分魂的躯体。没有血液喷溅，只有大量的黑气在冰刃接触的瞬间被冻结、粉碎。
“不——！！！”
分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冰晶，在半空中消散。但在彻底消散之前，它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刘海笼罩下来。
“就算……我死……也要在你……灵魂上……留下……印记……”
黑网罩下，刘海没有躲避。他知道，这大概是分魂最后的疯狂，也是天噬教主试图远程标记他的手段。
砰！
黑网击中刘海，化作无数黑色的符文，疯狂地钻入他的皮肤。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剧烈的痛楚。刘海感觉自己的血管里像是注入了沸腾的铅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些黑色符文在他的皮肤下游走，试图重塑他的经脉，将他转化为天噬教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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