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碎骨砺锋(1/2)
掌心的裂纹又痒了。
这次不是麻,是疼。像有根烧红的细针,顺着掌纹往骨髓里钻,每一次心跳都把那股灼痛泵向四肢百骸。刘海没吭声,只是把右手按进了旁边瓦罐的冰水里。
“滋啦——”
白雾腾起。罐里的冰水瞬间沸腾,又在刹那间被冻成坚冰。裂纹里那抹暗红被寒气一逼,稍微安分了些。
但这没用。治标不治本。
钱秊说得对,这是“锚点”。天噬教主在通过它,把他当成监控探头。断岳宗这面“剑之镜”越宏大,探头的信号就越强。想不被照死,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把镜子砸了,要么……让自己比镜子更硬。
刘海猛地拔出右手,带起一片碎冰。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越发清晰的血线,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修炼不能停,而且必须快。不是那种温吞水似的吐纳练气,是玩命。
他盘膝坐下,不再压制胃里的火炉,反而主动引动那股暗金色的血气。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去吞噬、去融合,而是将那股力量化作无形的磨石,狠狠地碾向裂纹的边缘。
咯吱——
不是真实的声音,是意念层面的摩擦。暗金血气与那股阴冷的镜像规则剧烈对冲,迸发出的痛苦让刘海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灰布衫。但他死死咬住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硬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在“磨砺”。
像用磨刀石磨刀。用敌人的规则,来锤炼自己的身体。
《碎牙诀》在心头流转。这门他最初得到的、粗糙得近乎野蛮的功法,此刻成了最好的载体。功法运转到极致,刘海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在气血激荡下发出的细微脆响,像是牙齿在咬合硬物时濒临碎裂的呻吟。
“还不够……”
刘海低吼一声,左手并指如刀,猛地刺入右侧肋骨下方。指尖触及之处,暗金血气骤然爆发,与掌心的裂纹形成呼应。一股更加尖锐的痛楚炸开,仿佛有另一根针在刮擦他的内脏。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近乎自残的磨砺下,体内那层无形的壁垒,正在一点点变薄。
劈石境四层巅峰。
距离五层,只差一层窗户纸。但这层纸,硬如精钢。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牛管事挺着肚子站在门口,脸上横肉抖动:“刘海!你个杀千刀的废物!让你去后山砍柴,你在这儿孵蛋呢?!柴呢?!”
刘海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暗金光泽一闪而逝,恢复成往常的木然。他看了一眼牛管事,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站起身,从墙角抄起那把豁口的斧头。
“管事爷……这就去……”他声音沙哑,带着刻意装出的怯懦。
但在牛管事看不到的角度,刘海握着斧头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的裂纹在刚才的磨砺中,似乎被强行“拓宽”了一丝,那股麻痒感变成了更加深沉的刺痛,但也让其中的“镜像规则”泄露得更多。
这些泄露的规则碎片,正被他疯狂地用《碎牙诀》碾碎、吸收,转化为自身血气的一部分。虽然效率极低,如同饮鸩止渴,但确实有效。
“磨蹭什么!赶紧滚!”牛管事骂骂咧咧地走了。
刘海拎着斧头,走向后山。他没有去往常砍柴的林地,而是径直走向那处断崖——当初他第一次觉醒、从冰湖里爬出来的地方。
崖边风大。刘海放下斧头,没有砍柴,而是面对空无一物的山谷,缓缓摆出了《碎牙诀》的起手式。
他要在实战中磨砺。
没有对手,就以山风为敌,以虚空为靶。
他一拳轰出。拳风带着暗金血气,却在脱离身体的瞬间,被掌心的裂纹影响,微微扭曲,打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巨石没有碎裂,表面却凭空多出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切面下,映照出刘海扭曲的倒影。
“镜子……”刘海盯着那倒影,眼神冰冷。
他再次出拳,这一次,他刻意引导裂纹中泄露的那一丝镜像规则,让拳风在扭曲后,强行拧转回来,叠加在原本的力道上。
“嘭!”
巨石炸裂。不是被击穿,是被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道从内部撑爆的。
刘海喘着粗气,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一拳,抽空了他大半血气,但效果显着。劈石境五层的壁垒,又松动了一分。
他知道这很危险。用敌人的力量锤炼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但时间不等人。天噬教的分魂随时可能再来,断岳宗这面“剑之镜”的压制也越来越强。
他必须更快。
接下来的三天,刘海成了啃骨院最“勤快”的杂役。白天砍柴,比别人多砍三倍,斧斧含劲,每一斧都暗合《碎牙诀》的发力技巧,将劈砍的反震力通过手臂传导,一次次冲击掌心的裂纹,又借裂纹的反馈磨砺筋骨。晚上则回到歪脖子树下,不再打坐,而是进行更高强度的“磨砺”——用血气冲刷裂纹,承受痛苦,转化规则。
他的饭量变得更大,胃口好得吓人。牛管事克扣的饭食根本不够他消耗,他便偷偷去后山捕猎低阶妖兽,生吞活嚼,用胃里的火炉强行消化,补充气血。
他的气息越发内敛,表面看仍是劈石境四层,但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凶悍,连牛管事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只当这废物是饿疯了。
第四天,清晨。
刘海正在崖边练拳。一拳打出,拳风扭曲,在崖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坑底光滑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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