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饲斧鸣(1/2)
夜色如墨,断岳宗沉入死寂。
刘海没有回啃骨院。他握着那把已生出微妙“灵性”的斧头,像一道贴地滑行的幽影,绕过巡夜弟子的路线,潜入了外门与内门交界处的乱葬岗。
这里是宗门的遗弃之地,埋着历代无名杂役、战死外门弟子,以及被废去修为后郁郁而终的失败者。阴气极重,腐臭弥漫,寻常弟子避之不及。但对刘海而言,这里却是一处绝佳的“资粮场”。
他需要“血食”,不是活人的血,而是沉淀在尸骨中的、已经腐朽但尚未彻底消散的残存血气。这些血气驳杂、污秽,对正常修士而言是剧毒,但对他的晶核和胃里火炉来说,却是上好的“粗粮”。更重要的是,这些死气能进一步掩盖斧头上的镜像规则,让那丝“器载道”的波动,被浓郁的阴气所混淆。
刘海在一处新坟前停下。坟包尚新,木牌上刻着“爱徒赵大之墓”,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下葬。赵大,刘海有印象,是上个月在落霞谷外围试炼中重伤,拖回宗门后不治身亡的外门弟子,劈石境四层。
他蹲下身,将斧头轻轻抵在坟包的湿土上。
没有念诵经文,没有祭奠仪式。刘海只是闭上眼,运转《碎牙诀》,引导掌心的晶核,将一股吸力通过斧头传递出去。
“嗡……”
斧刃内部那丝镜像规则微微震颤,如同饥饿的兽类嗅到了食物。紧接着,一股灰白色的、带着土腥和腐臭的血气,从坟包深处被强行抽出,顺着斧柄,源源不断地涌入晶核。
这股血气极其阴冷、驳杂,夹杂着赵大临死前的痛苦、不甘和怨念。若是寻常修士吸入一丝,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心魔丛生。但刘海胃里的火炉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那缕蜕变的“火苗”猛地蹿高,将涌入的阴浊血气一口吞下,如同巨鲸吸水。
火苗翻滚,将阴浊血气中的杂质和怨念强行剥离、焚烧,只留下最精纯的一丝本源死气,以及微量的、属于赵大的生前修为。这些精华,一部分被用于温养斧头内部的镜像规则,使其更加凝实、隐晦;另一部分,则被晶核吸收,用于进一步强化那道“锁链”纹路,并缓慢滋养晶核深处的“门缝”裂纹。
裂纹边缘,似乎又平滑了一丝。
但这个过程并不舒服。刘海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仿佛他也变成了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无数痛苦的嘶吼、绝望的哀嚎,在他识海中炸响,冲击着那点“守心”之光。
刘海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清明。他甚至主动引导这些负面情绪,融入“空想界”的幻象之中。于是,幻象里的茅屋变得更加阴森,歪脖子树的枝干如同鬼爪,钱秊的尸体在角落里微微蠕动……这一切,都让幻象更加“真实”,也更加符合一个长期接触死亡、心境阴郁的底层杂役的形象。
一炷香后,坟包下的阴血被抽吸一空。斧刃上的暗红纹路明亮了一分,刘海掌心的晶核也微微发烫。他收回斧头,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如同鬼魅般掠向另一处坟包。
一夜之间,刘海如同最勤勉的清道夫,又似最贪婪的秃鹫,在乱葬岗中辗转。他避开了那些修为高深、怨气冲天的老坟,专挑新死不久、修为在劈石境三四层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坟墓下手。每一处,只汲取一部分阴血,绝不贪多,以免引起太大的异动。
天亮前,他回到了啃骨院。推开茅屋门,刘海看着水缸中自己倒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泛紫,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和阴冷。这副模样,别说杂役,就是乞丐看了都要绕道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伪装”,比任何幻象都管用。剑眼阵法下次扫描,看到的将是一个被阴气侵蚀、寿元将尽的可怜虫,而非什么可疑目标。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内里,晶核在贪婪地消化着一夜的“收获”。劈石境六层的境界,在大量阴浊血气的冲刷下,不仅彻底稳固,甚至有了一丝向七层冲击的迹象。斧头内部的镜像规则,在死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圆融,与晶核的共鸣也越发紧密。最明显的变化是,当他握着斧头时,能隐约“听”到晶核深处传来的、比叹息更清晰的“低语”。那低语不再完全是诱惑,而是夹杂着某种……指导的意味。
“……以阴养阳,以死饲生……器为桥,血为引……门径已开,当知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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