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饲斧鸣（2/2）

刘海听不清所有内容，但“以阴养阳”、“器为桥”这几个字，却如同醍醐灌顶。他之前的做法，虽然有效，却过于粗暴，一味吞噬，忽略了阴阳平衡。那声低语，是在提醒他，在“血饲”斧头的同时，也要注意滋养自身的“阳气”，否则容易阴盛阳衰，彻底沦为镜奴。

清晨，牛管事照例来骂人。看到刘海这副鬼样子，他吓得一哆嗦，骂声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个杀千刀的……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别死我院子里！”然后便缩着脖子快步溜了。

刘海低着头，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咳嗽，咳出几口带着黑血的浓痰。这倒不是装的，一夜的阴血侵蚀，确实损伤了肺腑，需要时间调理。但他不在意，这种损伤，用一丝精纯的生气便能弥补。

他没有去膳堂打饭，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在乱葬岗角落找到的、散发着微弱生机的“尸苔”。这苔藓生长在腐尸上，却自带一丝极微弱的生机，是难得的“阳物”。他将其嚼碎，咽下。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冲淡了部分阴寒，脸色也好转了一丝。

上午，刘海没有劈柴，也没有调息。他坐在歪脖子树下，怀里抱着那把斧头，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用指尖蘸着自己咳出的、带着阴寒之气的黑血，一遍又一遍地涂抹斧刃，同时运转《碎牙诀》，引导血气渗入，让斧头“消化”。

每一次涂抹，斧头都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饿兽进食的“呜呜”声。斧刃上的暗红纹路，也随着进食，缓缓蔓延，几乎覆盖了半个斧面。

申时，剑眼阵法的周期性扫描再次降临。

这一次，扫描波动触及刘海时，明显“凝滞”了一瞬。那浓郁的阴气、腐朽的血气、以及濒临崩溃的生命气机，构成了一个极其“合理”的“将死之徒”的画像。剑眼阵法似乎“确认”了刘海状态的“真实性”，扫描波动甚至比昨日弱了一丝，匆匆掠过，未做过多停留。

刘海心中冷笑。这副“将死”的伪装，效果远超预期。

但就在扫描波动退去的瞬间，他怀里的斧头，却猛地一震。不是抗拒扫描，而是……“迎合”。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顺着扫描余波，反向传递了一丝回去。这丝波动极其微弱，如同尘埃，混入剑眼阵法浩瀚的波动中，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但刘海却清楚地“看”到了。那是通过斧头，向剑眼阵法传递的一个极其模糊的“信息”——一个关于“门”的、被层层伪装后的“概念剪影”。这剪影，既非完全虚假，也非全然真实，介于虚实之间，足以引起“石眼”的些许兴趣，却又不足以让其警觉。

这是刘海的新尝试。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释放一丝“饵料”，引导“石眼”的注意力，让其以为发现了一点“异常”，但这异常又在其可接受、甚至可观察的范围内。如同在巨兽眼前晃一下诱饵，让它盯着，却不至于立刻扑上来。

效果如何，尚不可知。但晶核深处的“门缝”裂纹，在释放这丝波动后，似乎“愉悦”地颤动了一下。那声低语，也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

“……善。引而不发，谓之和……然，血饲需有度，过则伤器……寻‘阳髓’，平阴阳……”

刘海眼神一凛。“阳髓”？这是什么？但“低语”没有再解释，便沉寂下去。

他收起斧头，站起身。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他抬头，望向主门方向，眼神深邃。

阴血已足，斧头初成。但“阳髓”未得，阴阳未平。

下一步，该去哪里寻找这传说中的“阳髓”？

而主动释放的那丝“饵料”，又会将他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