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阳髓龙虱（1/2）

“阳髓”二字，如同一根刺，扎在刘海心头。

接下来的两天，刘海依旧扮演着那个被阴气侵蚀、日渐枯槁的杂役。他不再去乱葬岗，而是整日窝在啃骨院，偶尔咳嗽两声，咳出的黑痰用破布悄悄包起来，埋在歪脖子树下。牛管事远远看见他，都嫌晦气，连骂都懒得骂了。

但刘海的全部心神，都用在解析“阳髓”上。

他翻遍了赵锏的日记，又回忆钱秊生前零散的讲述，终于拼凑出一些线索。“阳髓”，并非特指某一种天材地宝，而是对一类蕴含至阳、至纯生机的物质的统称。最上等的阳髓，是某些太古遗种心头血，或者千年烈阳芝的菌盖精华，但这些东西，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想都不用想。

次一等的，是某些生于极阳之地的灵物，比如火山深处的火髓晶，或者雷暴天气凝聚的紫雷液。这些同样难寻，且极易暴露。

最下等的，也是他唯一有可能触及的，是“活物之阳”。但并非所有活物的阳气都可用。寻常走兽的阳气驳杂，妖兽的阳气带着煞气，修士的阳气更是混杂了自身功法属性，皆非“纯阳”。

唯有那种……生于至阴之地，却秉性至阳，以吞噬阴浊为生，自身却纯净无瑕的“阴阳逆生”之物，其体内精华，才称得上“阳髓”。

刘海在赵锏日记的夹缝里，看到过一个名字——龙虱。

非是凡间那种水边的小甲虫，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虫，学名“幽泉龙虱”。此物生于极阴的寒潭、地底暗河，乃至乱葬岗的尸水深处，却以吞噬阴煞之气为生，体内反而孕育出一滴至纯至阳的“精元”，便是所谓的“阳髓”。其形如虱，色如赤金，背甲有龙鳞纹路，故称龙虱。

此物极难捕捉。一来数量稀少，二来它感知灵敏，一有风吹草动便遁入地底深处。更重要的是，它体内那滴阳髓，是其性命根本，一旦被取，龙虱立死，且会瞬间释放出一股极阳的气息，在阴气浓郁之地，如同黑夜里的明灯，极易引来祸端。

风险极大。

但刘海别无选择。阴血吞噬太多，他已感到体内阴阳失衡，若不及时用阳髓调和，别说晋升，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先变成一具阴尸。而且，那声来自“门缝”的低语，虽只提了一次，却让他有种预感——这“阳髓”，恐怕不只是调和阴阳那么简单，或许与那扇“门”的开启，乃至他未来的道路，都有莫大关联。

乱葬岗，是最大的可能之地。

当夜，寅时剑眼扫描过后，刘海再次潜入乱葬岗。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大肆吞噬阴血，而是收敛全部气息，将晶核的波动压制到最低，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他怀里揣着那把斧头，但并未取出，只是将斧刃贴着胸口，借助其“器载道”的特性，感知周围最细微的阴阳流动。

乱葬岗阴气浓郁，但在这浓郁的阴气中，刘海凭借敏锐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几处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阳动”。

那不是阳气，而是一种“生机”，一种在死寂中顽强跃动的、纯净的生命波动。

他像一只耐心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在一座座坟包间潜行。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处积满黑水的低洼地前停下。这里阴气最浓，黑水表面漂浮着尸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但就是在这黑水深处，那股纯净的生机波动，最为清晰。

刘海没有贸然下水。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骨，长约三尺，尖端磨锐。然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一丝本源气血的“血箭”，射在枯骨上。枯骨瞬间染上一层暗金色泽，变得坚韧无比。这是他临时炼制的“探杆”。

他将探杆缓缓插入黑水中，直至触及水底淤泥。然后，他闭目凝神，将感知顺着探杆传递下去。

水底淤泥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洞穴，只有一只拇指大小、通体暗金、背甲上布满龙鳞纹路的甲虫，正静静地趴在一具半腐的尸骨上。甲虫周身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暖意，正是“幽泉龙虱”。

刘海心中一喜。但随即，他察觉到异常。这龙虱周围，阴气流动的规律有些古怪，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形成一个天然的“聚阴阵”，源源不断地将阴气输送给龙虱。而龙虱吸收阴气后，体内那滴阳髓便明亮一分。

它在“炼阴化阳”。

刘海屏住呼吸，手中探杆微微用力，试图将龙虱挑起。

就在探杆触及龙虱背甲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龙虱猛地一颤，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惊慌逃窜，而是“咔”的一声，背甲两侧弹出两排细如牛毛的透明翅膀，高速振动起来！同时，它尾部猛地喷射出一股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

那液体不是毒液，而是高度浓缩的、被它炼化后的“阴煞精粹”！液体一出，周围浓郁的黑水瞬间沸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之气冲天而起！

刘海早有防备。他手腕一抖，探杆如灵蛇般收回，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地面，一股暗金色的血气透掌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面薄薄的血盾。

“噗！”

阴煞精粹射在血盾上，血盾瞬间结冰、龟裂，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而刘海也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三尺。

那龙虱一击不中，并未追击，而是振翅悬停在半空，那双米粒大小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刘海，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灵性。

刘海心中震惊。这龙虱竟有如此灵智，还懂得反击？而且它喷出的那股阴煞精粹，品质之高，远超他吞噬的那些阴血。若非他晶核特殊，换做寻常劈石境修士，刚才那一击，恐怕就要重伤。

看来，寻常捕捉手段行不通。

刘海眼神一冷。他不再犹豫，猛地抽出怀里的斧头！

斧头出鞘的瞬间，内部那丝镜像规则被彻底引动，一股阴冷而诡异的波动散发开来。但这一次，刘海没有用斧头去劈砍，而是将斧刃对准那悬停的龙虱，然后，他运转《碎牙诀》，将自身那股被阴血浸染、却又被“守心”之光牢牢锁住的气血，通过斧头，模拟出一种……“同源”的波动。

他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模仿”。模仿龙虱炼化阴气时散发的那种独特的、阴中带阳的波动。

这极其困难。如同让狼模仿羊的叫声。但刘海的“空想界”赋予了他极强的模拟能力，晶核的镜像规则更是将这种模拟推向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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