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鱼群里（1/2）

矿洞出来的时候岳铜以为能歇半天，结果刚过府门老赵就喊了一嗓子。

岳铜！韩执事传你，执事堂！

侯三扛着麻袋回头看了一眼：你犯事了？

闭嘴。

岳铜把探矿钎往肩上一扛，跟着引路的小执事去了执事堂。

执事堂里韩执事站在墙边，面前钉了块木板，木板上贴了张名单，朱砂圈了十七个名字。

岳铜进去行礼。

来了。韩执事手指点着木板，认识几个？

岳铜扫了一眼——钱磊、赵铁、沈双钩、柳莺……排位赛前二十大半被圈了。

都在两份名单上。韩执事转过身，断岳宗和天噬宗各拉了一份，交叉重叠的十七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

知道就好。韩执事从桌上拿起一沓纸，执事堂今天下的新规——凡在交叉名单上的弟子，排位赛期间外宗门人员问话一律先报执事堂，不得擅自应答。经脉探察已结束的不配合第二轮。十七个人都发了，不是单给你开的。

他把纸递过来，盖了执事堂印的告示。

另外。韩执事顿了一下，声音压了半寸，刑堂脉案上你那份，苟老头标了阴劲已化净。但落霞谷进出交叉记录里，你接了周掌柜的手稿——这条支线封七在追。手稿是铜皮法升档，跟失物没关系，但封七在摸周掌柜的关系网。

周掌柜游历前托的。

我知道。韩执事摆手，你跟厉飞燕打过那场——那人不是学府的。

岳铜一愣。

天噬宗的。韩执事冷笑，阴九带进府那天她跟在后面，蒙面随从之一。排位赛前主动找你切磋，打完又翻你墙——你以为她帮你？

岳铜拇指摩着假铜戒，没说话。

天噬宗在找碎片，断岳宗也在找。厉飞燕靠近你，不是因为你人好。韩执事敲了敲桌子，她送你的化气散、递的消息、翻墙说的那些话——全是饵。她在试你。

果然。刘海说。天噬宗的人。表面帮你，实际放饵。化气散是试——看你阴劲化了没有。递消息是试——看你知道多少。翻墙是试——看你会不会主动走近。

那她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上了两份名单。韩执事说，铜皮法扛噬骨掌阴劲、寒眼撑三炷香、排位赛第一轮一胜两负——这些加一起，在大鱼眼里叫有点意思。你不是靶心，但你是备选。

我怎么办？

正常打，正常过。韩执事把告示折了塞他手里，她再来翻墙，别赶也别热乎。不冷不热，不进不退。她放饵你不咬，试探就落空。

岳铜收了告示，转身走到门口。

韩执事。

多谢。

谢什么谢。十七个人都发了告示。韩执事摆手，走吧。

出了执事堂，日头还高。岳铜拐进后院巷子，脑子里转着韩执事的话。

天噬宗的人。化气散是饵，翻墙是试探，递消息是钓鱼。他捏了捏假铜戒——戒面凉的，跟三天前在矿洞里吞的寒铁矿碎屑一起，闷在胃壁里没化完。

不冷不热。不进不退。

傍晚，苏棉翻墙进来，落地踩了块碎石，踉跄一步。

你能不能走门？

门有门岗。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师傅让我跟你说，封七前天来问的不是落霞谷进出记录了——问的是去年九月初七到初九那三天，周掌柜在哪儿。

九月初七。周掌柜说去游历天下的日子。

你师傅怎么答的？

说不知道。周掌柜临走前只托了手稿，没说去哪。苏棉咬了下嘴唇，但封七记了。他手里有周掌柜的出府记录——九月初七那天确实出了府，再没回来。

他在对时间线。刘海说。落霞谷失物如果也在九月初，封七会把周掌柜失踪和失物串起来。周掌柜困在秘境里出不来，这条线断了——但断岳宗不知道他困在秘境，以为人消失了。

多谢。

苏棉翻墙走了。

侯三端着碗溜达过来，探头往墙上看了一眼。

苏棉又翻墙？你这院墙是公共通道？

红豆粥。

你怎么知道是红豆粥？侯三愣了，低头看了眼碗，哦对，我端着呢。饭堂新做的，甜。

岳铜接了碗，喝了一口。

钱磊今天在饭堂拍桌子骂——断岳宗的人问他话他答了，结果执事堂新规下来算他违规。侯三蹲在石凳边上舀粥，白答了还挨批。

他活该。不知道就别开口。

也是。侯三嘿嘿笑，你今天没被问话吧？

没有。

夜里，墙头瓦片又响了。

这次落地轻，没踩碎石。

厉飞燕翻下来，站在月光里，抱着臂。

你今天进四强了。

岳铜坐在石凳上没动：你怎么知道？

演武场五十多号人看着，全府都知道了。她走近一步，铜皮法第二转巅峰，扛追风腿——进步快。

还行。

韩执事今天找你了吧？

岳铜看了她一眼。

别那么看我。厉飞燕笑了，天噬宗的帖子批了，阴九进府又走了，执事堂下新规——这些事全府谁不知道？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消息源。

说了点名单的事。十七个人，我是其中之一。

两份名单都有你？

嗯。都靠后。

厉飞燕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弯了一下。

靠后好。靠后的安全。她从袖里摸出个小瓷瓶丢过来——续骨膏，第四轮对孙虎，孙虎一掌拍碎半块青石板。提前拿着。

岳铜接住，没道谢。

你今天翻墙被韩执事知道了。他说。

厉飞燕笑容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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