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鱼群里（2/2）

韩执事说你是天噬宗的人。

沉默。

月光勾着她的侧脸，半明半暗。

那又怎样？她声音轻了，天噬宗的人不能翻墙？

天噬宗的人翻学府弟子的墙。岳铜把瓷瓶搁在石凳上，韩执事说这是饵。

厉飞燕看了他三息。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聪明。

她退了一步，翻身上了墙。

第四轮好好打。翻过去了。

她没否认。刘海说。明牌了。饵没吃就不收，会继续放。

第二天，排位赛第三轮。

八进四。左边台子围了快五十号人，比前两轮翻了一倍。四强有额外资源，谁都爱看穷小子翻身。

钱磊在台角踢腿，追风腿起手式走了两遍，袍角翻飞带风。侯三挤在最前排，脖子伸得像王八。

岳铜！他回头喊，前三腿别硬扛——卡间隙！他连击之间有一瞬的收腿空当，你踩那个空当进身！

旁边有人笑：你当军师呢？

我看过他打第三层！侯三梗着脖子，追风腿十二路走快路子，前三腿是连击但每腿之间有收腿间隙——他靠间隙换气，你踩间隙进身他就断节奏！

裁判喊：第二层第五，钱磊，对第二层第十七，岳铜！上台！

岳铜翻上台。钱磊抱拳，他回了一礼。

开始！

钱磊起手没试探，直接追风腿第三路——低扫接中盘横踢，两连。第一腿奔左脚踝，岳铜抬脚让了半寸，脚尖刚落地，第二腿已经到了，中盘横扫奔肋。他侧身，铜皮法的壁在肋条上胀了一下，劲力撞上来像被一面鼓顶回去，余劲顺着肋骨散开，酸了一瞬但不麻。

没停。

钱磊第三腿紧跟——高鞭，奔左耳根。岳铜抬左臂硬挡，小臂骨震了一下，铜皮壁在尺骨上绷紧，像裹了一层薄铁皮。砰一声，台下有人叫好。

三腿连完，钱磊收腿换气——就是侯三说的那个间隙。半息不到，脚尖点地换重心的一瞬。

岳铜进了。

不是冲钱磊面门，是冲他右肋——左肩微沉，假装要撞，钱磊右臂下意识格挡，岳铜脚步一错，从左肋滑开，反手一掌推在钱磊胸口偏左的位置。没用力，推了一下。

钱磊退了一步，脸色变了——节奏被断了。

台下侯三喊：断了！军师说的间隙！踩上了！

有人笑骂：你丫闭嘴！

钱磊稳住，眼神沉下来。追风腿第四路——他换了变招，不是连击了，是一腿一腿沉来。第四腿中盘侧踹，速度比前三腿慢了三成，但力道沉了。岳铜用胯扛了一下，铜皮壁胀了两次才吃掉，膝盖弯了一瞬又弹回来。

第五腿高扫，奔肩。岳铜没让——让不掉了，铜皮法第二转巅峰的壁硬吃。肩骨嗡了一声，像被人拿铁锤敲了一下，疼但没裂。

台下有人喊：铜皮法真铁啊！

钱磊第六腿来了——低扫变高，中途变线。岳铜判断错了方向，往右让了一步，结果腿往左变，扫在右臂上。他踉跄了半步，钱磊趁机第七腿跟进，中盘正蹬。

岳铜没退。铜皮法壁在胸口胀到最大，正蹬蹬上来，他整个人往后滑了半尺，脚底在台板上刮出两道白印。胸口闷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没事。

钱磊收腿，喘了一口。

裁判喊：第一局，岳铜胜！

台下炸了。

十七赢了五？！

铜皮法这三腿连吃——铁打的吧？

第六腿变线他判断错了，但硬扛住了没倒——

第二局钱磊改了。不追风了，稳打，一腿一腿来，每腿间隔拉长，变招多。稳了就慢，慢了岳铜的预判窗口就小——他得靠铜皮法的硬抗来换喘息。

打到小半盏茶，钱磊一腿中盘横踢，岳铜用肩扛住，铜皮壁胀了三下才化开。反手一推，没用力，推了一下。

钱磊退三步。

第二局，岳铜胜！

两局全胜。进四强。

岳铜跳下台，侯三扑过来差点撞他怀里。

漂亮！间隙踩上了！你第三腿挡完直接进身——

闭嘴。

西侧看台最后一排，苟老头坐着，核桃没转，目光落在岳铜左肩上看了几息——第六腿变线扫的那一下，岳铜踉跄半步被他看见了。旁边灰袍记了两笔。

记的是：第二转巅峰，连击扛三腿，间隙进身断节奏一次，变线判断失误一腿硬扛未倒，反应合理。

正常比试记录。刘海说。不是重点标记。你赢了但赢得不夸张——扛打、卡间隙、硬吃变线，全是铜皮法第二转巅峰该有的水平。没吞噬，没阴劲，没异常。

死胡同。

鱼还在水里。

散场的时候柳莺从台子后面绕出来——第三层那个练暗器的瘦小丫头，丹峰正经弟子。她递了个小纸包。

丹峰发的，四强都有。续骨膏加化瘀散，备着。

岳铜接了：多谢。

厉飞燕前天来丹峰买过一批化气散。柳莺声音小，她不是学府的人，丹峰不卖。她从黑市弄的。

黑市？

府城西边，每月初八开。柳莺咬了下嘴唇，你小心点。丹峰师姐说外宗门的人在黑市收学府弟子的经脉数据。

她走了。

岳铜捏着纸包，拇指摩着假铜戒。

天噬宗在黑市收经脉数据。刘海说。厉飞燕的化气散从黑市来，不是丹峰。她拿化气散当饵送你，经脉数据卖给天噬宗——一条线两头吃。

韩执事说得对。

不冷不热。

不进不退。

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演武场上的汗味和松木台板的气味。侯三还在跟人争论间隙到底有多长，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岳铜把纸包塞进怀里，转身往院里走。

探矿钎立在墙根，钎尖上落了只麻雀。

他没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