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枯骨涧（1/2）

二月初三，雪化了大半。

丹峰采药队一共六个人——带队的是三师叔座下大弟子宋阳，第三层初期，走的是药修路子，手上功夫一般但认药准。剩下五个都是二层弟子：岳铜、苏棉、一个叫孟石的胖子负责背筐，一个叫方芹的丫头负责记药册，还有一个叫陆野的，追风腿入门，跑得快，探路用。

岳铜左臂好了七成，弯到底还有点疼。覆膜攒回来了——寒髓散连服七天，第三转覆膜重新凝出来，比之前薄了一层但够用。假铜戒换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没戴手指上——进秘境戴戒指太显眼。

出发那天早上韩执事在府门口点了名，看了采药许可的批文，盖了章。

枯骨涧寒心草只在二月到四月采，过了清明药性散了。六天之内回来，超期没出涧，丹峰会报执事堂派人搜。韩执事扫了一圈，岳铜，你骨头好了？

好了。

别逞能。上次排位赛骨裂的。

好了。

韩执事哼了一声，摆手放行。

落霞谷西北三十里，走了一整天。

第二天傍晚到的。枯骨涧不在谷底主路上，得从落霞谷往西北翻一道山梁，山梁后面是一道干涸的裂谷，宽不到两丈，深不见底。涧口长满了枯死的藤蔓，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和阴寒气。

宋阳站在涧口看了看天色：今天不下了。明天一早下去。

六个人在涧口搭了临时棚子，生火。孟石从背筐里掏出干粮分了一圈，苏棉拿了根树枝拨火。

暗河第三岔口往左。苏棉小声说，寒心草长在石壁上，采完就撤。你——

我知道。

你别一个人走远。

不会。

夜里岳铜没睡实。涧口的风一阵一阵的，带着从底下渗上来的寒气。他拿右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假铜戒，凉的。铜片缝在腰带夹层里，贴着肚皮。

开春了。刘海说。封七那边捞赵开山捞了一个月，没捞出来——脉案干净，功法合规。赵开山暂时安全。但封七不会停，他下一步会查周掌柜的采药记录——丹峰这边报采药许可的时候他会看到。

来得及吗？

六天。刘海说。采药队六天之内回来，封七最快也要等你们回来才会翻记录。他不会拦采药队——枯骨涧是常规采药点，每年都去。

那就六天。

第三天一早下涧。

涧壁陡峭，得用寒丝绳固定。宋阳先下，绳子放下去四十多丈才踩到底。底下是碎石坡，黑乎乎的，脚踩上去嘎吱响。岳铜第二个下，左臂还使不上全力，绳子攥在右手里，慢慢放。

到底了。

暗河入口在碎石坡尽头，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往里走三步就黑了。陆野打头，手里举着个夜光石，绿莹莹的光。寒气扑面而来，比涧口重十倍——岳铜寒眼自动撑开，视野里多了一层淡蓝的雾气。

寒心草在第三岔口往左。宋阳说，六个人一起走，别落单。暗河里有暗流，踩滑了别硬撑，喊人拉。

往里走了大概一炷香，到了第一岔口。左路窄右路宽，宋阳选了右路——采药走常规路线，岳铜的事在第三岔口，得等分开的机会。

第二岔口，还是右。

第三岔口。

往左。宋阳指了左路，寒心草就在前面石壁上。孟石背筐跟上，方芹记册。岳铜、苏棉，你们往右探一下——右边支洞上次没走到头，看看有没有新长的。

分开了。

岳铜点头，拿寒丝绳一头拴在腰上，一头递给苏棉。

你在这等着。我进去探，绳子扯三下就拉我回来。

你——

三下。

他拿夜光石举着，往右路走。支洞比主洞窄，只能侧身过。走了二十多步，石壁上的寒气越来越重，寒眼视野里的淡蓝雾气变成了深蓝——浓度在涨。覆膜在皮肤底下微微发胀，第三转的壁在寒气刺激下自动绷紧。

前面有东西。影分身浮起来。禁制。

石壁尽头是一扇塌了半边的石门，门框上刻着饕餮纹——跟铜片上一模一样。门框歪了，碎石堵了一半入口，但能侧身挤进去。

岳铜从腰带夹层里掏出铜片，对着门框。

饕餮纹对上了。铜片往门框上一贴——

咔。

碎石没动，但门框上亮了一线光，从饕餮的眼珠子开始，顺着纹路淌了一圈，然后灭了。堵在入口的碎石松动了，往两边滑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过。

铜片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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