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子夜血,死线孤岛(1/2)
子夜的寒风顺着秦淮河的水面吹过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焦的枯木气息。疫坊的边界线上,几支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将满地的断木和残缺不全的尸首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闸口外,城南守军的黑色无纹短甲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然而,这道由生铁和长枪组成的铁壁,此刻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士兵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他透过木拒马的缝隙,死死盯着疫坊里面那个半边脸都被烧烂、还在泥地里徒劳爬行的流民。士兵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寸。旁边的一个老兵也跟着咽了口唾沫,枪尖慢慢垂了下去。
“锵——”
黄铜刀格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严铁山大步从阵列后方跨出。他没有喊任何口号,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训斥。他走到那两个退缩的士兵背后,厚重的腰刀借着前冲的惯性,在半空中抡出一道平滑的银色弧线。
“噗嗤。”
鲜血瞬间喷溅在旁边几个士兵的脸上。那两个畏缩的逃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被切开大半的脖颈,直挺挺地倒在了烂泥里。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推。”严铁山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尸体,他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腰刀,刀背重重地敲击在前排士兵的木盾上。
原本有些松动的军阵,在这毫无征兆的铁血杀戮下,瞬间像被鞭子抽打的野兽,重新绷紧了肌肉。盾牌向前平推三尺,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齐刷刷地刺出,粉碎了坊内所有试图靠近防线的流民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长风站在离拒马十步远的黑暗里,冷眼看着严铁山那套不讲理的镇压手段。他知道,这道门,活人出不去。
“林老板,外面的风可冷啊。”
一个黏腻的声音从拒马的角落里传来。秦守业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拒马边上。他弓着腰,像一只贴着墙根的老鼠,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布包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甘草和板蓝根的味道。
“城南的药铺全关了。我托了几个过命的兄弟,才从缝里抠出这点基础的草药。”秦守业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着精明的光,手指摩挲着布包的边缘,“这价钱嘛,得按平时的十倍走。毕竟是掉脑袋的买卖。”
林长风没有往前走,更没有伸手去接那包药。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忽然拔高了音量,声音大到足够让拒马外几十步远的严铁山听得清清楚楚。
“十倍?”林长风冷笑了一声,“秦主事,你是不是算错了账?我坊里存的药渣,今晚就得见底。药一断,后面那几百个烧红了眼的流民,立刻就会变成疯狗。这拒马挡得住讲理的活人,挡得住几百只不畏死的疯狗吗?”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夜风把他的话送得更远,“疯狗冲出去,最先挨咬的是谁?是你这个拿银子的主事,还是外面那些拿命顶在第一线的军爷?”
拒马外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秦守业的脸色一僵。他本以为捏住了疫坊缺药的死穴,可以肆意勒索,却没想到林长风根本不接他的价,反而直接把缺药导致暴民反噬的风险,赤裸裸地砸在了严铁山和城南守军的头上。
严铁山站在军阵前,目光如刀般扫过秦守业。他没有开口反驳林长风,也没有制止秦守业的交易,只是将手里那把带血的腰刀缓缓插回了刀鞘。
这一声入鞘的轻响,就是一个冷酷的默许。
秦守业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感受到背后守军传来的不善目光,将伸出拒马准备拿银子的手悄悄收了回去。他干笑了一声,隔着拒马,将那个装有基础药材的布包直接丢在了林长风脚下的烂泥里,转身灰溜溜地退回了黑暗中。
林长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药包,并没有急着去捡。他的视线越过拒马,投向了疫坊更深处的黑暗。
子夜时分,暴民的冲刷刚刚退去,粥棚附近散落着不少尸体。
就在这满地死寂中,三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