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锁引爆，远期期权（1/2）

那匹快马在南市街口的泥泞中发出一声长嘶，马蹄在烂泥里犁出两条深沟，硬生生停在了林长风前方十几步的位置。

马背上，鱼曼青的一名心腹正死死抓着缰绳，他的衣服被雨水和汗水浸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然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横趴在马鞍前部的那个人。

那是一名如意舫的护院，原本粗壮的身躯此刻像一摊烂泥般瘫软着。他的双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小腿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粗布裤管，森白的骨头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丝和泥水。这名护院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大团灰布，他死死地咬着那团布，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沉闷抽气声，即便痛到眼球充血，也不敢吐出布团哀嚎半句。

林长风看着那截刺出皮肤的断骨，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这不仅仅是打伤一个下人，这是将残暴的武力具象化地摆在台面上。陆烟萝已经彻底撕毁了秦淮河畔那些虚伪的明面规矩，开始用最原始的暴力去推进资本的收割。

鱼曼青的心腹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林长风面前，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从贴身的内衫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字条。

“东主……陆家的人包围了花船。”心腹的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打架的磕碰声，“他们带了三十多个配刀的护院，二话不说就打断了挡路的腿。妈妈让我把这个拼死送出来。”

林长风接过那张纸条。纸面因为吸收了人的体温和雨水而变得有些绵软。纸条的一角，沾着一块已经干涸变色的暗红血迹。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是用女子用来画眉的炭黛匆忙写就的。字迹极其潦草，甚至穿透了纸背：陆已雇妥马车，三十刀手随行，五个时辰后强行发往苏杭，死局。

五个时辰。

赎身的宽限期被单方面彻底清零。原本还在缓慢倒数的沙漏，被陆烟萝一锤子砸碎。这场秋雨中的资本绞杀，在这一刻引爆了最致命的死锁。苏婉儿一旦被带出金陵城的城门，跨入苏杭的地界，就再也没有任何律法和手段能把她捞回来。

一阵夹杂着浓烈江腥味的冷雨迎面吹来。秋风复起，天色再次暗沉下去。

林长风攥着那张带血的字条，转头看向身后丁家酒肆的废墟。他将左手探入袖笼的暗袋，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粗糙的布料纹理。没有碎银，没有银票。前期为了应对商盟的空单对冲，以及为了稳住底层崩盘的现银调拨，已经将他的底银彻底抽干。

他站立在风雨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胃部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和极度的高压，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进入了近乎走火入魔的推演状态。

硬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掐灭。如果动用贺兰鸦和那十几个水鬼去截击三十名带刀护院的马车，在荒郊野外或许可行。但在秦淮地界，宋鹤鸣的巡河哨和府衙的官军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当街动刀，立刻就会被扣上“流寇劫掠”的死罪，当场格杀。大明的重律，就是陆烟萝布置在外围的最强绞索。这就是资本的局中局，逼着他去触碰红线。

只能用合法的银子，去砸断这条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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