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绝密底牌与暗格惊铃(2/2)
有刀尖顺着头顶上方木板的缝隙刺了下来,刮擦着木质纹理,发出刺耳的声响。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莫求渊的鼻梁和睫毛上。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胸腔因为憋气而隐隐作痛。
在这样随时可能被一刀刺穿头顶的压迫感下,莫求渊却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摸索着,抓住了林长风的手。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用食指指尖,在林长风粗糙的掌心划下了一个数字。
那是他刚刚在沙盘上没来得及算完的最后一个误差补平率。
林长风的手掌微微一僵,随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在莫求渊的手背上划下两道横杠。那是代表对冲成立的确认符号。
在头顶皮靴声和刀光剑影的死亡倒计时中,两人凭着盲摸,完成了这场算学共鸣的最后一块拼图。莫求渊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常年浸泡在铜臭和死人账目里的灵魂,在这一刻触碰到了算道最纯粹的通达。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的脚步声渐渐变得稀疏。
仇无牙站在第一层密室的桌子前,目光扫过那些凌乱的麻纸。他随手用淬毒短刀的刀尖挑起桌上的一张废弃空单,看了两眼,冷哼一声:“穷酸书生的废纸。”
刀腕一转,空单被割裂成两半,飘落在地上。他转过身,“撤,去下一家。”
厚重的木门被重新关上。宅子周围恢复了死寂。
掩体里,莫求渊在黑暗中轻咳了一声,嗓音沙哑:“你的阵法,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林长风没有出声,等着他继续。
“商盟能承受的极限亏损底线,是一份绝密底单。没有那个确切的数字,你所有的推演都是悬在空中的楼阁,一旦踩空就是万劫不复。”莫求渊摸索着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我是首席核算师,我知道那东西藏在哪。我去拿。”
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林长风很清楚,仇无牙既然已经开始全城搜捕,商盟内部此刻必然是天罗地网。这个时候回去,十死无生。
但他没有说一句劝阻的话。面对一个真正同道中人的舍生取义,任何阻拦都是一种轻视。
“拂晓前,城南废弃的钟楼,用力按了按。
莫求渊推开头顶的石板,顺着地道独自离开。外面的风雪灌进来,吹散了密室里的土腥味。
黎明前的秦淮城,黑得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莫求渊避开街口巡夜的提灯兵丁,贴着墙根,像个幽灵般溜回了江南商盟的后院。他太熟悉这里的暗桩和换防规律了。
他在刺骨的寒风中趴在屋脊上等了半个时辰,直到后门守卫换班撒尿的空隙,才翻身跃下。
库房的铁门外挂着两把巨大的黄铜锁。莫求渊从怀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钥。那是分配给首席核算师的凭证,边缘带着复杂的防伪倒刺。
钥匙插进锁孔,由于天气寒冷,机括冻得有些发涩。他双手握住钥匙柄,用力一拧。“咔哒”一声滞涩的轻响,门开了。
库房里弥漫着防虫药水和陈年纸张混合的气味。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一直顶到房梁,上面密密麻麻堆放着三千份加密卷宗。
莫求渊没有点灯。他凭借着常年核账留下的肌肉记忆,在黑暗中精准地走向第三排书架的第四个暗格。他摸索着按下木板下方的隐秘凸起,抽出一个沉甸甸的羊皮卷筒。
这就是那份决定商盟承压红线的绝密底价表。
他将卷筒塞进贴身的内衣里,冰凉的羊皮贴着胸膛,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转身准备原路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