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醒来,吻(1/2)
她又沉了下去。
低低的、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
那只落在她背后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拉过被角,把她翻过去时露出的那截后颈重新盖住,掖得严严实实。
云晚棠睁开眼的时候,卧室里黑沉沉的,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还亮着。她的眼皮很重,眨了两次才完全撑开,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第一眼看见的,是床沿边垂着的一颗脑袋。
岑越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他上半身趴在床沿,一只手臂叠在脸下,一只手臂随意垂着。侧脸对着她的方向,小夜灯的微光在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上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他的呼吸均匀,喉结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着。
那姿势一看就不舒服——脊背弯着,脖颈弯着,长腿委屈巴巴的蜷在身体和床沿之间,像一只为了守着什么而心甘情愿把自己塞进小盒子里的大型犬。
云晚棠没有动,她侧躺在枕头上,安静地看着他。
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残留着碎影——橘红色的天空,十字弩柄上干涸的血迹,那只伸向她掌心,攥着一个橘子的手,还有仓库里横梁断裂时轰然落下的巨响。
她的目光落在岑越的侧脸,伸出手,指尖先是碰了碰他的眉尾,极轻,像是怕惊醒一只歇在枝头的蝶。然后顺着那道眉骨的弧度缓缓地描过去,从他的眉头描到眉梢,一点、一点,极慢极慢的。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皮肤传到她指尖上,暖的、活的、有起伏的,和梦里那具冰凉的躯体截然不同。
她的指尖刚描到第二道眉骨中央,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那只手带着刚睡醒的燥热,握着她的力道不重,却把她整只手都裹了进去。
她抬眼,看见岑越已经撑着头抬起来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时没散尽的迷蒙。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整个人晃了晃,扶着床沿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把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
他低头看着她,嗓子还哑着,带着刚睡醒时那种闷闷的,却还是认认真真地问道:“烧终于退了。”他那只覆上她额头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就那样贴着,拇指又在她眉心蹭了一下:“你感觉——”
云晚棠忽然抬起手,覆上了他贴在她额头的那只手背。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只大,一只小,一只掌心朝下,一只掌心朝上,像两片合拢的蚌壳。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俯下来的半边脸,映着他眼底那层没散尽的睡意和更深处那点藏得很好的、近乎后怕的温柔。
岑越被她看得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额头贴过来,贴上她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闭上眼,深深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胸腔里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沉甸甸的。
云晚棠忽然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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