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云晚棠回头(2/2)
白光沿着他的经脉扩散开去,像一脉温流在干涸的河床上重新铺开,一寸一寸地修复着那些被过度使用后崩裂的精神触丝。
她确认他的呼吸平复下来,确认那层潜意识的波动不再混乱之后,便没有再多停留一刻,松开手站起来。
翻手从空间里取出十字弩,然后转身,一脚踏进了那扇敞开的实验室大门。
实验室里已经近乎面目全非了。
靠窗的恒温箱被撞翻了,翻倒的铁皮箱体压碎了实验台的边角,玻璃器皿碎片铺了满地,墙面开裂成蛛网状,两道深深的爪痕从天花板贯穿到地面,将墙皮和
空气里悬浮着灰尘和某种烧灼的气息,混着几缕在墙角尚未散尽的电弧碎屑。
那只六阶丧尸依然站着,白大褂上多了几处撕裂的口子,露出底下光滑的灰白色皮肤。
但动作没有明显变慢,甚至看不出什么负伤的状态。
它正抬手向云怀舟压去,那力道让云怀舟整个人弯了腰,双臂交叉撑在面前,像是扛着一整座正在塌下来的山。
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脚下的地板已经被他踩裂,双腿在微微颤抖,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他左手始终张着,重力异能还在持续输出,但他左臂的肌肉已经绷到了极限,几处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开,渗出一片细密的暗色斑点。
岑越站在云怀舟侧后方约三步的距离,冲锋衣已经破烂不堪了,左肩和右侧腰腹各有几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左手掌心电光跳跃着,但明显比刚才弱了许多,在他的指间反复明灭。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他没有倒下,五指仍然微微张开,那团电光虽然削弱了许多,却还在他的掌心里坚持着不肯熄灭。
实验室更深处的地面上,许随年侧躺在翻倒的实验台和碎玻璃之间,身上压着一截断裂的金属台面支架。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几乎失去了血色。
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侧,暗色的血迹浸透了他半边衣襟,在地面上洇开了一大片暗色的水渍,边缘已经有些干涸了,但他的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门推开的一瞬,光从走廊漫进实验室,将门口那道身影的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亮色。
云晚棠站在那道光里,端着十字弩,弩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颊边有一道被灰尘蹭脏的痕迹,额发被汗沾湿了贴在眉骨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仓促、完全不像一个该出现在这里的治愈系。
三人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动作都顿住了。
那一下停顿很短暂,不到一秒,但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实验室里所有的声响都被抽空了。
云怀舟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嘴唇掀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你怎么回来了”,但声带没能发出声音。
岑越的瞳孔微缩,胸口那一口气几乎要掉下去,但他没有分神去看她,只是极快地扫了她一眼就重新把目光锁回了那只六阶丧尸身上,手上那团将熄的电流重新炸了一下。
而许随年,在极远的地面上,动了一下垂落的手指,像是想抬手,又没能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