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人怎么签契(1/2)
门外那句“立刻停止活动”刚落,白芷心口的灰线又被扯了一下。
她小小的身体猛地弓起。
许婉脸色煞白。
“芷芷!”
陈二看都没看门口。
“让开。”
门外的人声音更冷。
“无归相关异常,必须管控。”
陈二把黑账房名片夹进账本。
“管控得了死人签契吗?”
门外安静一瞬。
陈二抬手,黄铜钥匙在指间一转。
客厅墙上那张被雨打湿的儿童画忽然卷起,露出一条窄窄的黑缝。
像墙后还有一扇门。
许婉抱着白芷,愣在原地。
“这……”
陈二已经迈进去。
“走正门,会耽误孩子断气。”
许婉咬牙跟上。
墙缝在她身后合拢。
下一秒,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两个穿黑雨衣的人冲进来。
客厅空空荡荡。
只有桌上那盏忘了关的台灯,一闪一闪。
带队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旧柜、相册、湿地板。
最后停在桌面上一点灰黑票痕上。
他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立刻被灼出一道细小黑印。
值班员倒吸一口凉气。
“林队,人不见了。”
林照夜收回手。
“不是不见。”
他看向墙上那张儿童画。
画上三个人里,父亲那一笔被雨水晕开,像被谁从纸上抹掉了脸。
“是被账带走了。”
暴雨里的废弃工地,铁皮围挡被风吹得哐哐响。
许婉从一阵冷风里跌出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她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烂尾工地前。
塔吊停在黑夜里,像一具断了脖子的巨兽。
“这里是……”
“白成远出事的地方。”
陈二收起黄铜钥匙。
许婉抱紧白芷,脸色一下没了血色。
三年前,白成远就是从这里被抬出去的。
那天也是雨。
工地说是意外。
安全绳断了,人从高处摔下去,当场没了。
赔偿款拖了两个月,最后是梁修成出面去谈的。
她那时候躺在医院里,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弟弟把钱和材料拿回来,说事情办妥了。
她信了。
信了三年。
陈二站在雨里,黑伞压得很低。
“白成远生前留过东西?”
许婉点头。
“他在工地后面租过一个小仓间,放工具。他舍不得丢东西,安全帽坏了都要留着,说以后给芷芷看,告诉她爸爸怎么挣钱。”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住。
白芷原本昏沉着,却在听见“爸爸”两个字时,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很冷。
可那一瞬,她像是抓住了一点暖意。
许婉抱着她往工地后方走。
手机一路震个不停。
梁修成。
一个。
两个。
三个。
第四次,陈二开口。
“接。”
许婉手一抖。
“他说话会牵动芷芷……”
“所以才接。”
陈二声音淡。
“不咬钩,怎么知道线拴哪儿?”
许婉按下接通。
梁修成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姐!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危险?”
许婉没说话。
梁修成语气压着火。
“你别被那个姓陈的骗了!他不是好人!正常人谁开那种店?”
陈二看向许婉。
许婉咬紧牙,仍旧没吭声。
梁修成缓了缓,换成温和语气。
“姐,我是你亲弟弟。我能害你吗?”
“芷芷的事我已经找人看了。大师说了,只要你带她来我公司,今晚就能稳住。”
许婉手指发抖。
“怎么稳?”
电话那头顿住。
很短。
短得像一口心虚的气。
“这个你不用管。姐,你以前病那么重,不也是我救回来的?”
许婉眼圈瞬间红了。
“是你救的吗?”
梁修成沉默。
许婉声音发颤,却第一次硬起来。
“还是你拿芷芷的未来换的?”
电话里传来雨声。
梁修成的声音慢慢冷下去。
“谁跟你说的?”
陈二伸手,拿过手机。
“我。”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一拍。
陈二慢慢往前走。
“梁修成,死人不能签活人契。”
梁修成没有再装。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掌柜,你非要管这个闲事?”
陈二笑了一声。
“你这账太臭,熏到我店了。”
梁修成咬牙。
“她是我姐!白芷是我外甥女!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家?”
陈二看向怀里冷得发抖的白芷。
“你拿她未来换好处的时候,倒挺像外人。”
电话被猛地挂断。
白芷心口的灰线却指得更直了。
工地后方的小仓间很低。
铁皮门锈成暗红色,锁头挂着厚厚一层水锈。
许婉摸遍口袋,脸色难看。
“钥匙找不到了。我记得以前在家里……”
陈二取出黄铜钥匙。
“锁不记人,记账。”
钥匙轻轻碰上锁孔。
咔哒。
锁自己开了。
一股发霉纸味和樟脑味扑出来。
仓间很小。
墙角堆着旧安全帽,半袋水泥,几把生锈工具,破损工作服,还有一只落满灰的小保险箱。
许婉一进去,眼泪就掉了。
那顶黄色安全帽上,用黑笔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白成远。
安全帽旁边贴着一张泛黄贴纸。
“平安回家。”
白芷忽然睁开眼。
她看着那顶安全帽,嘴唇轻轻动了动。
“爸爸……”
许婉差点哭出声。
陈二没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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