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灰里的户籍纸(1/2)
印泥在显微镜下,像一滩烧焦的血。
红里夹黑。
黑里有灰。
灰里还缠着一丝一丝的纸纤维。
许闻舟盯着镜头,半天没说话。
异常管理局临时实验室里,消毒水味压着霉纸味,白灯照得人眼睛发疼。
林照夜站在他身后。
“看出什么?”
许闻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手有点抖。
“户籍纸。”
林照夜眉头一沉。
“确定?”
“确定。”
许闻舟把玻璃片推到灯下。
“这种纤维带防潮药味,老档案纸才有。而且上面有火烧过的碳化边。”
他顿了顿。
“还有香灰。”
林照夜看向另一份样本。
“契墨呢?”
许闻舟脸色更难看。
“有,很少。混在纸灰里,不像写字,更像用来封口。”
门口铜铃忽然响了一声。
没人开门。
陈二已经坐在实验室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像从一开始就在那儿。
林照夜习惯了,没有问他怎么进来的。
许闻舟却差点把玻璃片摔了。
“陈掌柜,您下次能不能走门?”
陈二喝了口茶。
“门太远。”
许闻舟:“……”
林照夜把检测结果递给他。
“旧户籍纸纤维,香灰,契墨。”
陈二扫了一眼。
“手法不新。”
林照夜问:“怎么做的?”
陈二把杯盖轻轻一合。
“先烧名字。”
屋里安静下来。
“再把烧过的纸灰掺进印泥。”
“让本人按手印。”
“手是自己的。”
“灰是自己的旧档。”
“印一落,就等于本人亲手确认。”
白芷坐在另一张桌边,低头抄名单。
她脸色很白。
手腕缠着纱布,纱布
可她还在写。
刘桂兰。
赵铁生。
秦玉梅。
周怀民。
写到秦阿婆时,墨迹晃了一下。
她又描了一遍。
陈二看见了,语气淡淡。
“你再写下去,手就不是你的了。”
白芷没抬头。
“现在不写,名字就不是他们的了。”
陈二看了她一眼。
没再拦。
只是把自己的茶杯往她纸边推了推。
杯底压住纸角。
黑纹退了半寸。
林照夜收起样本。
“我去旧档仓库。”
许闻舟立刻站起。
“我跟你去。”
林照夜看他。
“违规。”
“我知道。”
许闻舟咽了口唾沫。
“但这些东西我能认。你们系统认不出来。”
陈二懒懒道:“去吧。”
林照夜看向他。
“你不去?”
“我去,仓库怕塌。”
陈二把缺珠算盘放到桌上。
“拿到东西,送进柜台。”
白芷抬头。
“我也去。”
“不准。”
陈二说得很快。
白芷皱眉。
陈二指了指她手腕。
“你现在走进档案库,黑账房能省一半力气。”
白芷沉默。
林照夜带着许闻舟离开。
门关上。
实验室一下冷了。
白芷继续抄。
笔尖沙沙。
像在替一条街喘气。
凌晨两点半。
山城市旧档仓库。
铁门打开时,一股潮霉味扑出来。
像一屋子发了霉的死人名。
仓库管理员沈姨披着外套,手里拿着钥匙。
她五十多岁,头发盘得很紧,神情疲惫。
“林队,这么晚调档,不合规矩。”
林照夜递过去内部复核单。
“特殊复核。”
沈姨扫了一眼。
“廖主任知道吗?”
林照夜面不改色。
“之后会知道。”
沈姨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她打开灯。
灯管闪了三下,才亮。
一排排铁架立在暗处。
档案盒整齐码着。
盒脊上的年份像墓碑。
许闻舟低声说:“第九街二十年前户籍迁移资料。”
沈姨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查那个?”
林照夜立刻捕捉到她的反应。
“你知道?”
沈姨没回头。
“旧仓库待久了,哪批档案闹过事,心里都有数。”
她带他们走到最里面一排。
抽出一个灰蓝色档案盒。
盒子很重。
封条完整。
沈姨却没有立刻递给林照夜。
她压低声音。
“当年,这批档案被借走过。”
林照夜眼神冷了。
“谁借的?”
沈姨看了看四周。
灯管又闪了一下。
“衡远民生基金。”
许闻舟呼吸一紧。
“衡远资产的前身?”
沈姨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拿着批文,说要做旧街人口复核。”
“多久归还?”
“三天。”
“少了什么?”
沈姨脸色发白。
“三页。”
林照夜问:“系统记录呢?”
沈姨苦笑。
“显示完整。”
这四个字,比鬼还冷。
林照夜打开档案盒。
里面的纸泛黄,边角脆得像枯叶。
许闻舟戴上手套,小心翻动。
第九街户籍迁移表。
旧住户登记。
临时人口报备。
街坊公共见证材料。
翻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盒底有灰。
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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