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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旧茶馆里的缺席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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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茶馆的门,是周怀民亲手推开的。

门轴一响。

灰尘落了一地。

停业多年的茶馆里,桌椅还摆着。

八仙桌。

长条凳。

柜台后几只旧茶罐,盖子上贴着褪色红纸。

墙上挂着几张泛黄戏票,边角卷起,像死人的指甲。

煤油灯点起来时,所有人都觉得冷。

不是夜冷。

是这里少了人。

明明茶馆里坐了二十多个街坊,桌边还是空了一角。

空得扎眼。

陈二站在柜台旁,手里捏着那只缺珠算盘。

“今晚不问合同。”

他声音不高。

“不问补偿。”

“不问韩佑成。”

街坊们看着他。

有人紧张。

有人怕。

有人攥着钥匙,手心全是汗。

陈二抬眼。

“问名字。”

白芷把一叠空白纸摊开。

十几支笔放在桌上。

她脸色比白天更差,手腕上黑纹被纱布压住,仍旧隐隐发青。

可她坐得很稳。

刘桂兰第一个开口。

“我记得……秦玉梅。”

秦阿婆抬头,眼眶一下红了。

白芷写下。

秦玉梅。

墨迹晃了晃。

没散。

赵铁生接着说:“刘桂兰。”

白芷写下。

刘桂兰。

秦阿婆又说:“赵铁生。打铁那个,小时候偷我家糖,还被他爹追着打。”

赵铁生脸一黑。

“你这老太婆,几十年前的事还记?”

秦阿婆哼了一声。

“名字都快没了,丢人事更不能丢。”

屋里有人低低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

很快又被灯影压住。

白芷继续写。

冯长顺。

李春桃。

周怀民。

秦玉梅。

刘桂兰。

赵铁生。

一个个名字落在纸上。

每个名字落下,煤油灯就亮一分。

茶馆里的冷意也退一点。

林照夜站在门口,耳机里没有声响。

他没有再用录音设备,只让两名队员守住巷口。

许闻舟在茶馆里慢慢走。

他的手电照过梁柱。

老木头上全是刻痕。

有的是孩子乱刻的歪字。

有的是街坊赌气留下的外号。

有一根柱子上,密密麻麻刻了几十个小名。

像一张藏在木头里的户口簿。

许闻舟低声道:“这里以前不是普通茶馆。”

陈二瞥他一眼。

“茶馆不卖茶卖棺材?”

许闻舟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它可能是老街公共见证地。很多名字刻在梁上,不是随手刻的,是留痕。”

陈二点头。

“这次像人话。”

许闻舟刚要继续,秦阿婆忽然开口。

“还有一个人。”

茶馆安静下来。

秦阿婆皱着眉。

“以前坐窗边。”

所有人同时看向靠窗那张桌子。

那里空着。

桌面落满灰。

唯独一只茶杯的位置,没有灰。

像刚刚有人坐过。

刘桂兰也慢慢点头。

“对,有这么个人。”

赵铁生抓了抓头。

“他会帮人写信。”

冯长顺接了一句:“还会修钟。”

周怀民脸色变了。

“总穿灰衣。”

秦阿婆声音发颤。

“他话少。街上谁家钟坏了,门口放一晚,第二天就好了。”

白芷握笔。

“他叫什么?”

没人说话。

茶馆里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刘桂兰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

赵铁生用力拍胸口,脸涨得通红。

秦阿婆眼泪都急出来了。

“我记得他的样子!我记得他坐哪儿!我还记得他爱喝苦茶!”

白芷低头。

在纸上写:

靠窗。

会写信。

会修旧钟。

灰衣。

名字未知。

“不是未知!”

周怀民忽然吼了一声。

他把怀里那只旧铁盒重重放在桌上。

铁盒已经锈了。

上面贴着一张旧封条。

封条上的字缺了一半。

林照夜走过来。

“这就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周怀民没有回答。

他掀开铁盒。

里面是一支坏钢笔。

半枚铜扣。

一块焦黑布片。

还有一本旧警务笔记。

最

周怀民把照片拿出来时,手指抖得厉害。

“那年冬天,巷口发现一具男尸。”

他的声音又哑又沉。

“没有身份证。”

“没有户口记录。”

“街坊都说眼熟,可没人叫得出名字。”

“后来档案丢了。”

“我以为是上头封案。”

他看着照片。

“现在想,是名字早就被拿走了。”

照片被推到桌中央。

照片只剩半张。

画面里是茶馆门口。

雾很重。

地上躺着一个人。

脸的位置,被一片白斑吞掉。

没有五官。

没有表情。

只有一双手露在外面。

十指漆黑。

像刚从黑印泥里按出来。

白芷的呼吸轻了。

陈二没有接照片。

他只说:“你看。”

白芷抬头。

“我?”

“你记。”

白芷伸手拿起照片。

指尖刚碰到照片边缘,耳边忽然响起茶水翻滚声。

她眼前一花。

照片里的茶馆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没有脸的人站在那里。

灰衣。

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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