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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旧茶馆里的缺席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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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着一张泛黄当票。

当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白芷想看清当票上的字。

可那无脸人慢慢转头。

明明没有五官。

她却觉得他在看自己。

下一瞬,她喉咙一紧。

像有一根线从照片里伸出来,缠住她的名字。

陈二抬手,在桌面敲了一下。

啪。

算盘声响。

白芷猛地回神。

照片上的雾散了一瞬。

她低头,立刻写下:

无脸人。

灰衣。

手持泛黄当票。

茶馆门口。

二十年前无名尸案。

笔尖落到最后一个字时,纸页边缘渗出黑水。

白芷没有停。

她又描了一遍。

黑水退了一寸。

秦阿婆看着她,忽然低声说:“姑娘,你真能替我们记住?”

白芷抬头。

她眼睛发红,却很亮。

“我能记多少,就记多少。”

刘桂兰颤声道:“要是你也忘了呢?”

白芷握紧笔。

“那我就写到忘不了为止。”

茶馆里没人再笑。

几个老人低下头,偷偷抹眼睛。

陈二看了白芷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茶杯推近她一点。

茶是苦的。

还热。

许闻舟忽然在梁柱边喊了一声。

“这里!”

众人围过去。

靠近窗边的梁柱上,刻着许多细小姓名。

大多还在。

只有一处被新鲜刮掉。

木屑掉在地上。

木屑里混着黑灰。

许闻舟蹲下,用镊子夹起一点。

“刚刮不久。”

林照夜立刻看向门口队员。

“近期有人来过。”

队员点头:“门锁没有明显撬痕,但后窗有新脚印。”

陈二盯着那处被刮掉的空痕。

“刮名字。”

“割证词。”

“韩佑成的人手伸得挺长。”

周怀民咬牙。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他的声音发抖。

“二十年前就有人动过第九街。”

街坊们开始慌了。

“那我们这些年算什么?”

“是不是早就少了一个人?”

“少一个?你们敢说只少一个?”

茶水突然动了。

每张桌上的冷茶,都泛起黑色涟漪。

像有墨从杯底翻上来。

有人刚要喊一个名字,喉咙立刻发出咯咯声。

说不出来。

陈二拿算盘敲了敲桌面。

啪。

涟漪停住。

“别抢。”

他扫了众人一眼。

“一个一个说。”

赵铁生红着眼:“说不出来怎么办?”

陈二淡声道:“说不出来,就说他做过什么。”

“名字没了,事还没全掉。”

白芷立刻点头。

“对。说旧事。”

秦阿婆第一个开口。

“他给我写过信。”

“写给谁?”

“我男人。那时候他在外地修路。”

白芷写下。

给秦玉梅写过家书。

刘桂兰接着说:“我家老钟坏了,是他修好的。没收钱,只拿走一包茶叶。”

白芷写下。

修过刘家旧钟。

赵铁生说:“他劝过我爹,别把铺子卖给外头人。”

白芷写下。

劝赵家守铺。

周怀民看着那张无脸照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死前一天,来派出所找过我。”

林照夜立刻看他。

“说了什么?”

周怀民脸色惨白。

“他说,第九街有人在收名字。”

这句话一落,茶馆里所有煤油灯同时一暗。

墙上泛黄戏票哗啦啦作响。

柜台后一只老茶罐突然滚落。

罐盖摔开。

里面没有茶。

只有一撮黑灰。

黑灰里,埋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个字。

归。

陈二看见那个字,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白芷也看见了。

她想问。

但陈二已经移开目光。

周怀民继续说道:“我不信。”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当年以为他疯了。”

“第二天,他就死在茶馆门口。”

他狠狠闭眼。

“我没查下去。”

屋里没人怪他。

可那份愧疚,比骂声更重。

陈二终于开口。

“这次不是新账。”

众人看向他。

他走到靠窗那张空桌前。

手指抹过桌面无灰的茶杯印。

“黑账房二十年前动过第九街。”

“没收完。”

“现在接着收。”

林照夜声音很冷。

“所以韩佑成只是接盘?”

“接盘也要付账。”

陈二淡淡道,“不然凭什么分肉。”

就在这时,靠窗那张空桌上,忽然多出一杯热茶。

没有人倒。

茶水还冒着热气。

茶面黑得像墨。

一圈涟漪散开。

慢慢浮出一行字。

旧名归柜,街权可移。

刘桂兰吓得后退。

秦阿婆捂住嘴。

赵铁生抄起凳子就要砸。

陈二抬手拦住。

他看着那杯茶,忽然笑了一下。

“来都来了。”

“藏杯茶里,寒碜不寒碜?”

茶水一颤。

黑色涟漪里,又浮出第二行字。

缺席者已当。

白芷脸色一白。

她低头看自己的纸。

刚才写下的“无脸人”三个字,正在一点点变淡。

她立刻提笔去描。

可这一次,笔尖刚碰到纸面,整张纸忽然浮出一只黑色手印。

那手印慢慢张开。

像要抓住她的手。

陈二把算盘压了上去。

黑手顿住。

可靠窗空座上,那杯热茶里,第三行字已经浮出。

下一名记录者: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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