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灾厄抵偿（1/2）

万福中心的红灯，照红了半座山。

顶层私人保险室里，秦万川站在黑色保险柜前，手里捧着半枚旧城隍庙印。那枚印被红绳缠得密密麻麻，像一颗被剖出来还在跳的心。

庙印下方，压着最高等级红绳记录。

不是病历。

是命账。

秦万川低头看着那半枚庙印，脸上的慈善家笑容终于彻底不见了。

“二十年了。”

他说。

“林岱山拦了我二十年。”

保险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墙上的黑色系统屏幕亮着。屏幕中，万福中心所有病房同时进入红色状态，邵启明、顾兰舟等人的红绳暴涨，病床仪器疯狂报警。

秦万川抬手，按在半枚庙印上。

“我建桥，修路，捐医院，救孩子，救老人。”

“我让山城变成今天这样。”

“凭什么我该死？”

半枚庙印一震。

红绳深处，黑账房的影子浮了出来，像一把黑伞撑在他身后。

“秦先生，灾厄抵偿一旦启动，山城未来十年避灾余地，都会先归你调拨。”

秦万川咳了一声。

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却笑了。

“调拨？”

“说得太客气。”

他看向窗外雨夜里的山城，声音低哑。

“那本来就是他们欠我的。”

无归典当行里，黑木账本疯狂翻页。

一页页纸被风掀起，纸上不断浮出山城各处的异常影像。

燃气管网红灯报警。

医院备用电源忽明忽暗。

学校围墙裂出细缝。

山体排水口被泥沙堵死，水位一点点上涨。

老旧小区电梯卡在半层。

城市上空，像忽然压下了一层看不见的黑伞。

白芷站在柜台前，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她把红绳记录、普通证词、受益名单压在一起，硬撑着把三列表往前推。

“这些够不够？”

她声音发抖。

“赵仁海、唐若雨、桥上司机、好运月参与者、旧庙街坊……他们都说了不同意。”

陈二低头看着那张表。

受害者。

受益者。

导流节点。

一行一行，像给城市缝回去的血管。

“够破共愿。”

他抬眼，看向山腰方向。

“还不够开整城。”

白芷呼吸一滞。

“那现在怎么办？”

陈二伸手，拿起青铜小秤。

“不开城账。”

他把偷拍照片放在秤盘一侧。

照片里，秦万川的红绳缠着半枚庙印。

另一侧，他放上林岱山半封证词、旧庙复原印文、叶音带出的S级索引残照。

青铜小秤剧烈晃动。

片刻后，秤盘猛地下沉。

黑木账本上，浮出一行字。

半印伪保管者。

林照夜正在城市应急指挥车里，耳机里传来陈二的声音。

“林队，城市归你们管。”

林照夜抬头，看着指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你想让我做什么？”

“别让山城等我救。”

林照夜沉默半秒，随即按下全城应急频道。

“各单位注意，所有关键设施转人工监控。”

“燃气站关闭自动阀控，人工复核压力。”

“医院备用电源人工切换，重症病区优先。”

“学校、老旧小区、山体边坡，立即组织现场巡查。”

“交通系统取消自动调度，公交临时停运危险线路。”

韩锐那边已经带队冲进燃气调压站。

警报声刺耳，管网压力值正在异常上浮。

“二组关东阀！三组切备用线！别看系统，系统现在不可信！”

赵仁海坐在公交调度中心，胳膊吊着，脸色惨白，嗓子却喊得比谁都响。

“十七路别过江！三十二路停山路段！老桥那边风太大，所有司机听调度，别抢班！”

唐若雨在医院配电间里，手臂缠着纱布，带着几名护士推开备用电源箱。

灯光灭了一下。

病区里有人惊叫。

她咬牙按下手动开关。

“别慌！人工供电接上了！”

灯重新亮起。

山城各处，一个个普通人被迫从系统里抽出来，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好运。

没有庙印。

没有红绳。

只有人在做选择。

旧城隍庙残址，江风卷着雨打在众人脸上。

断香火星被吹得东倒西歪。

周怀民双手按着裂开的旧铜钱，牙齿咬得咯咯响：“别灭！都给我说话！谁不同意，赶紧骂出来！”

刘婶第一个扯着嗓子喊：“我不同意！”

赵家老伯接着喊：“我也不同意！”

严伯抱着旧相机，声音嘶哑：“林岱山当年没签，我作证！”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雨里响起。

“我不知道！”

“我不同意！”

“秦万川不配替山城签字！”

“城运护的是人，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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