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灾厄抵偿（2/2）
许闻舟站在断香旁，手里举着复原印文，声音在雨里发颤，却一字一字念得清楚。
“城运可护众，不可私借。”
“若遇大灾，须众愿明知。”
“无归见证。”
“庙印同承。”
每念一句，断香火星就亮一分。
万福中心顶层，半枚庙印猛地裂出一道细纹。
秦万川闷哼一声，嘴里又涌出黑血。
屏幕里，邵启明的病房通讯突然接入。
“秦董！你不是说灾厄抵偿会绑定核心会员吗？为什么我的承运量在下降？”
顾兰舟的声音也尖起来：“你优先保的是自己？秦万川，你拿我们当挡箭牌？”
秦万川看都没看屏幕。
“你们本来就是靠我活到今天。”
他声音冷得像铁。
“没有我，你们早该死了。”
病房通讯里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抓着红绳不肯松手的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秦万川从来不准备和他们共渡。
他们是会员。
是盟友。
也是秦万川用来扩张城运池的筹码。
贺知年站在地下医疗区，看着所有患者数据被强制抽向顶层，脸色一点点灰败。
他终于低声说：“不是治疗。”
旁边护士叶音红着眼看他。
贺知年闭了闭眼，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力气。
“是献祭。”
无归典当行内，青铜小秤下沉到极限。
黑木账本上的字越来越深。
半印伪保管者。
私借城运。
伪造共愿。
灾厄抵偿。
陈二抬手，将铜铃放在秤盘旁。
黑账房的低笑从账页缝隙里传出。
“陈掌柜，你真不替山城做决定？”
“你若现在开城账，一切都能停。”
“你不开，灾厄会落下。”
“你看，救一座城，总要有人替他们选。”
白芷猛地抬头。
她看见陈二左手腕内侧那道契痕又亮了一瞬，比刚才更烫，像有什么旧东西被黑账房的话触动。
陈二低头看着账本。
没有怒。
没有急。
他只是淡淡说：“你急什么？”
黑账房的笑声一顿。
陈二拿起青铜小秤上的照片，指尖点住秦万川那根红绳。
“城账不开。”
“人账先收。”
他看向半空中浮出的秦万川名字。
“伪签者，不算山城。”
顶层保险室里，秦万川猛地抬头。
半枚庙印裂纹扩大。
他终于慌了。
“你没有完整证词！”
陈二声音从保险室的红绳里传出。
“有半印伪保管者。”
“有林岱山证词。”
“有旧庙印文。”
“有普通人不同意。”
“有红绳记录。”
“还有你自己按下的黑当按钮。”
秦万川脸皮抽动，忽然伸手拍向保险柜里的黑色按钮。
“那就跳过见证！”
按钮按下。
所有红绳瞬间暴涨。
山城天空上，那层黑伞猛地压低，像要把未来十年的避灾余地一口吞进万福中心。
旧庙残址，断香火星险些熄灭。
周怀民怒吼一声，整个人扑过去挡风。
“老子不同意！”
街坊们跟着喊。
“不同意！”
“不同意！”
“不同意！”
那声音不整齐，却一声比一声重。
白芷咬着牙，把证词后台最新跳出的回复全部同步到账表。
一万条。
十万条。
几十万条。
同一句话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青铜小秤终于定住。
陈二抬起手，按住铜铃。
就在这一刻，无归旧钟忽然完整响了一声。
咚——
不是半声。
不是闷响。
是完整的一声。
整条第九街的雨都像停了一瞬。
黑木账本翻到空白页，纸面上浮出一行血字。
伪签者，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