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林岱山未转（2/2）

陈二冷冷看过去。

“演得一般。”

黑暗深处传来黑账房轻飘飘的笑声。

“陈掌柜，亲情这东西，不能总按账本算。”

陈二抬眼：“你也配提亲情？”

黑账房不恼，反而笑得更温和。

“林队长，你父亲就在车上。”

“你只要现在追，还有机会。”

“这两节车厢里的东西，陈掌柜会处理。白芷会记录。你不去，他就真被转走了。”

林照夜闭了闭眼。

那句话像刀。

也像钩子。

韩锐忍不住道：“队长，我们可以分队。我带人留下，你去追，我……”

“闭嘴。”

林照夜声音很哑。

韩锐愣住。

林照夜睁开眼，看向那两节停下的车厢。车厢里，一只陶罐裂纹扩大，渗出的金光在半空里晃了晃，里面隐约传来急诊室报警声。

那是山城普通人的命。

不是宏大的词。

就是某个人在抢救室里多等来的一分钟。

某个孩子在桥上没翻下去的一次刹车。

某个老人撑到家人赶来的半口气。

林照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烧黑的警徽。

“封存两节车厢。”

韩锐眼圈一红：“队长……”

林照夜的声音恢复了行动队长的冷硬。

“韩锐，带人固定陶罐裂缝。所有编号拍照、抄录、双备份。”

“联系地面支援，封锁旧火葬场外围。”

“许闻舟继续查逃车去向。”

他停了一下，像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先保山城证据。”

黑暗轨道里，黑账房的笑声淡了。

白芷看着林照夜，没有说话，只把“林岱山”三个字又重重写了一遍。

陈二收起铜铃。

“这才像他儿子。”

林照夜看向他，眼底仍有怒，也有痛。

“我会把他追回来。”

陈二点头。

“追。”

他看向那条黑暗轨道。

“但别拿别人的账去换。”

林照夜握紧警徽：“我记住。”

韩锐开始组织封存。

两节车厢被安全扣固定在轨道上，行动队员用防震带一层层缠住陶罐架。那些已经出现裂纹的罐子，被白芷按编号一一归类。

山城好运首息。

急诊安全缓冲。

桥面避灾余量。

旧庙见证残灰。

红绳原始记录。

每写下一项，陶罐里的光就稳定一分。

白芷写得手腕发抖，耳边嗡鸣不止。她自责自己没有提前看清一号车厢的清单。

陈二走到她旁边。

“别把黑账房的账，记自己头上。”

白芷抬眼，眼眶有点红：“如果我早点发现……”

“早点发现，你也拦不住第一节。”陈二淡淡道，“你刚才救下的是两节车，不是丢了一节。”

白芷怔住。

陈二看着她笔记上的密密麻麻编号。

“记账不是后悔用的。”

“是让它下次跑不掉。”

白芷低头，慢慢把笔握紧。

“我知道了。”

炉工残影也飘到车厢旁，声音微弱：“我认得一些旧罐。那时候他们搬运，有些标签没撕干净。我可以帮她分。”

韩锐看它一眼，神色复杂。

“你最好真有用。”

炉工残影低声道：“我现在只剩这点用了。”

周怀民站在林照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小夜，你爸要是在，肯定先骂你一顿。”

林照夜没看他：“骂什么？”

“骂你怎么才来。”周怀民吸了吸鼻子，又说，“然后再骂你，要是敢把山城证据丢了，他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林照夜嘴角动了一下。

像想笑。

最后却只是低声道：“他会。”

远处黑暗轨道里的轮声彻底消失。

那一声“照夜”也没了。

剩下的，只有被截停车厢里陶罐细微的颤音。

过了几分钟，许闻舟的通讯终于重新接通。

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翻页声。

“查到了！逃走的一号车没有进入旧物流园。”

林照夜立刻抬头：“去哪了？”

许闻舟那边沉默了一秒，像看见了什么极不合理的档案名。

“它切进了一条更老的军用支线。”

“终点在城北地下防空洞。”

“档案名……”

林照夜握紧警徽。

许闻舟声音压低。

“无归临时账库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