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进账库（1/2）

城北山体防空洞入口被找到时，天还没亮。

雨停了，雾没散。

灰白雾气贴着山坡往下流，荒草湿漉漉地趴在旧水泥挡墙上。半截铁门藏在草后，门轴锈死，门缝却开着，里面不断吹出带灰味的冷风。

门楣上的字被刮掉大半，只剩两个残痕。

临时。

林照夜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握着烧黑的警徽。

远处旧火葬场那根断骨一样的烟囱，还在往天上吐淡灰。三号炉没有完全压住，只是被陈二那枚旧算盘珠暂时卡住了喉咙。

韩锐吊着一只受伤的手臂，仍旧不肯退。

“队长，我跟你进去。”

林照夜看了他一眼：“你留外线。”

韩锐皱眉：“我还能动。”

“所以留外线。”林照夜把备用通讯器塞到他手里，“这里不能没人可信。”

韩锐一怔。

林照夜声音很沉：“旧火葬场那边要封存，寿库那两节车厢要看住，周叔那边还有证人。我们进去之后，通讯一断，外头就靠你。”

韩锐嘴唇动了动，最后咬牙点头。

“明白。”

陈二靠在挡墙边，脸色比平时更淡。左手腕那圈契痕已经压不住，黑红色从袖口底下透出来，像一截烧过的绳。

白芷看见了。

她没问，只在笔记里写下：陈二入库前契痕加深，旧账库反应明显。

陈二偏头：“又记我？”

白芷抬眼：“你不说，我只能记。”

陈二笑了一下：“记贵点，别亏。”

白芷没接这句。

许闻舟从移动指挥车里递出一份旧图，纸页被塑封过，上面是城北山体内部结构。防空洞早年被改造成战备库，后来做过物资仓和档案库，再往后就被涂黑了一大片。

他指着那片黑区。

“现有资料只剩这些。临时账库早年分三层。”

“第一层，见证厅。”

“第二层，封账室。”

“第三层，无名库。”

林照夜看向他：“后续改造记录呢？”

许闻舟摇头：“全没了。不是缺，是被系统性抹除。连施工单位、封存批号、进入名单都断在同一天。”

白芷注意到，陈二的指尖停在“见证厅”三个字上。

停得很久。

像这个词曾经从他心里经过，又被谁硬生生刮掉。

她轻声问：“你来过？”

陈二看着旧图，眉头罕见地皱了一下。

“也许。”

话出口，他自己似乎也顿住了。

白芷心里一沉，立刻记下：陈二对见证厅有模糊反应，回答“也许”，非惯常回避。

林照夜也看见了这一幕，但没有追问。

他把烧黑警徽挂在胸前，又把半封证词装进防水袋，贴身收好。警徽背面的“夜”字被他用拇指按了一下，很轻。

像告别。

也像立誓。

他看向陈二：“进去以后，如果我父亲的残响让我交换白芷笔记、山城库存，或者旧庙证词，我不会答应。”

陈二抬眼看他。

林照夜一字一句道：“我会找他，但不会拿别人付账。”

陈二淡淡道：“记住这句话。”

他停了停。

“进去以后，别让它变便宜。”

林照夜点头。

白芷抱紧笔记，里面夹着三类编号、林岱山清单、半封证词抄本，还有那些被她用血固定过的陶罐归属。纸页很重，重得像一座城压在她手上。

陈二看她：“你可以留外面。”

白芷摇头。

“没有记录，追回来的账归不了位。”

“里面会拿你被当过的未来说事。”

“那就记下来。”白芷看着他，“它说一次，我记一次。看谁先怕。”

陈二看了她半晌，笑意很淡。

“行，有点掌柜脾气了。”

白芷低声道：“我不是掌柜。”

“嗯。”陈二收回目光，“你比掌柜麻烦。”

这时候，周怀民的电话打了进来。

信号很差，声音一阵一阵，却能听见旧庙残址那边有很多人在说话。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拿山城好运换别人续命。”

“我不同意替谁挡灾。”

断香火星还亮着。

周怀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老人熬了一夜的哑。

“陈二，小林，白丫头，外头有人守着。你们进去查，不怕没人作证。”

白芷眼眶微热。

林照夜握紧警徽：“谢谢周叔。”

周怀民骂了一句：“谢什么谢，查完赶紧回来。老子还等你们吃早饭。”

陈二懒洋洋道：“有油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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