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进账库（2/2）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周怀民怒了：“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油条？”

陈二道：“惦记饭，说明还想活。”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周怀民低声道：“那就活着回来。”

电话挂断。

雾更浓了。

防空洞门内忽然传来车轮声。

咕噜。

咕噜。

像那节逃走的一号车厢，正停在门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紧接着，又有纸页翻动声传来。

哗啦。

哗啦。

一页一页，像一座旧账本正在呼吸。

韩锐下意识握紧枪：“里面有东西。”

陈二走到铁门前，铜铃垂在指间。

“当然有。”

他抬手，轻轻一晃。

叮。

铃声钻进门缝。

没有回音。

反而有一行旧字，从铁门内侧慢慢浮出来。

入库者，先验己账。

林照夜脸色微变。

白芷指尖一紧。

韩锐骂了一声：“这什么意思？”

陈二看着那行字，神色很淡。

“意思是，进去之前，它先翻你。”

韩锐皱眉：“翻什么？”

“执念，亏欠，旧伤，没还的账。”陈二抬眼，“人身上最便宜，也最贵的东西。”

白芷低头看向自己的笔记。

她想到了自己曾被典当出去的未来。

林照夜摸了摸胸前警徽。

他想到了林岱山那一声真假难辨的“照夜，别来”。

陈二则看着门上的字，眼底有一瞬很深的空。

像有人从门后喊了他一个名字。

不是陈二。

也不是陈掌柜。

只是那声音太远，远到他自己都没听清。

白芷看见他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问。

只把这一下记在心里。

许闻舟在后方提醒：“通讯进去后可能断。符号索引我已经传给白芷了。见证厅若有旧庙纹路，先拍照，不要碰。封账室如果出现红黑双线，优先找断口。无名库……”

他停住。

陈二接话：“无名库里，别叫名字。”

林照夜看向他。

陈二道：“有些东西等了二十年，就等一个人答应它。”

白芷问：“如果它叫我们？”

陈二说：“你记，不应。”

林照夜问：“如果它用我父亲的声音？”

陈二看着他：“你刚才说的话，自己背一遍。”

林照夜沉默片刻。

“我会找他，但不会拿别人付账。”

陈二点头。

“够用一会儿。”

韩锐把弹匣压满，递给林照夜，又看向白芷：“白姑娘，里面要是有事，你别硬扛。能喊就喊，喊不了就砸通讯器。”

白芷认真点头：“你外面也小心。”

韩锐苦笑：“我就在外头看门，能有什么事？”

陈二从旁边经过，随口道：“这话一般不吉利。”

韩锐脸色一黑：“陈掌柜，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陈二推开铁门，“少碰罐，少流血，少逞能。”

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冷风从门后扑出，带着灰、旧纸、潮湿水泥和一点很淡的香火味。

门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门后会是防空洞。

会是水泥墙、旧管道、战备仓库、塌落的土层。

可不是。

门后是一条灯火昏黄的旧街。

青石路湿漉漉地向前延伸，街两侧是关着门的旧铺子，门匾都被灰布盖着。街尽头，有一间半开门的木楼，门前挂着一盏旧灯。

灯下，褪色木匾摇摇欲坠。

上面写着五个字。

无归临时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