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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史瑶莲的担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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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吸了口气,鼻腔里尽是药香与旧木柜散发出的陈年气息。师傅的鬓角已染霜色,在斜阳下泛着银灰的光,可他执笔开方的手依旧稳健,

笔尖在泛黄的纸上游走,沙沙作响,如春蚕食叶。余玲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望了望候诊区——还有三位病人安静地坐着,

一位妇人抱着咳嗽不止的孩子,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另一位老者拄着拐杖,眼神浑浊却执拗地望向里间。

她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凉。是啊,师傅已经连着看了两个时辰的诊,连口水都未喝。此刻若贸然打扰,不仅失礼,

更可能扰了诊断的连贯。她悄悄退后半步,将药包轻轻放在案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阳光渐渐西斜,光影拉长,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长而安静。她垂眸立着,像一株静默的兰草,在药香与光影交织的诊室里,守着这份无声的等待。

诸事不妨静待师尊闲时再问。现下庐中病患盈门,皆需师尊悉心照拂,切莫扰其心神、分其心力,苍生诊事为重,私惑次之。

余玲遂敛眸藏思,垂手侍立药案之侧,俯首分拣百草,缄默自持,静待诊事停歇。

却说史瑶莲回家后,心里还是非常懊恼,自己这么一个即将成名的人,办事还是这么草率,假如那钥匙是掉在虎穴或者狼窝里,那该如何是好。

史瑶莲推开门,踉跄着跌进屋里,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屋外天色正沉,残阳如血,透过窗棂斜斜地泼进来,

将地板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痕,像一道道未愈的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铜钥匙的凉意,粗糙的齿纹仿佛仍嵌在掌心,

硌得生疼。可此刻,那钥匙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缕铁锈混着尘土的气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像某种挥之不去的预兆。

屋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墙角老座钟“咔、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窗外,风卷起院中枯叶,刮过青砖,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爬行。她猛地一颤,闭上了眼。

“史瑶莲啊史瑶莲……”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寂静吞没,“你就要登台了,要上画报了,要被人称作‘新星’了……可你竟把命脉似的钥匙,随手丢在荒坡野径?”

她仿佛又看见自己转身离去时,那枚钥匙从袖袋滑落的瞬间——它轻轻一跳,落在枯草丛中,被一片褐黄的落叶半掩着,像被大地悄然吞没。

若那地方不是荒坡,而是虎穴?是狼窝?她几乎能听见低沉的喉音在耳畔响起,腥热的鼻息喷在颈侧,獠牙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凉得像蛇爬过。她睁开眼,

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仿佛看见它正缓缓裂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黑暗,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窥视着她。

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了,暮色如潮水般涌进来,淹没了桌椅、镜台、梳妆盒……连史瑶莲自己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仿佛正被这沉寂的房间,

一点点吞噬。她忽然觉得冷,彻骨的冷,从脚底漫上来,冻住了血液,冻住了呼吸。她猛地站起,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子。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远处河沟的湿气,吹乱了她的发。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被暮色蚕食,像一团将熄的火。

史瑶莲望着那渐浓的夜色,眼神却由慌乱渐渐凝成一丝决绝。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了。否则,将会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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