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还想压我的价格,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1/2)
一个半小时后,中巴车嘎吱一声停在县客运站外面的水泥空地上。
县里的雨小了不少,变成了绵密的牛毛细雨。
周海生下车,直奔县城最繁华的解放路。
九三年的县城比阳平镇气派得多。
街道两边都是三四层的小楼,一楼的商铺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
只不过周海生没心思看景。
他顺着解放路走了一段,停在一家门脸宽敞的药铺前。
门头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大匾:保和堂。
里面柜台全是玻璃面的,靠墙还有一整排深红色的百子柜,看着挺有实力。
周海生收了伞,抖掉水珠走了进去。
可能是下雨天你的原因,药店里并没有人,柜台后面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徒,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用指甲抠着柜台缝里的灰。
听到脚步声,学徒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周海生两眼。
“买药还是抓方子?”
“不买药。”
周海生走到柜台前,
“你们这收东西吗?”
学徒停下手里的活,眼皮掀了一下。
“当然收!人参还是鹿茸?要是自家地里刨的野草就算了,我们这是正经大药房,不要那些破烂。”
周海生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报纸包,小心翼翼掀开一层,只露出其中一个燕窝的边角,推到玻璃柜台上。
学徒凑近半步,隔着玻璃盯着那个灰白色的半月形物件看了几秒。
“这是...燕窝?”
学徒拉开柜台后面的小门,走出来,拿过一把镊子拨弄了两下纸包里的东西。
学徒翻来覆去看了看,把镊子往桌上一扔。
“这洞燕颜色发灰,底座也不平,不是什么好货,最多算个下脚料。”
学徒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拿捏着架子,
“就给你三十一克吧。”
周海生看着这个学徒,嘴角扯了一下。
九三年这会儿,最差的带毛燕窝在县城也得六七十一克。这学徒张嘴就给砍了一半还多,真把他当成进城卖山货的乡巴佬了。
“三十?”
周海生把报纸重新包好,捏在手里,
“我这东西,一丝沙根都没带,纯干挑的品相,你按未清理的毛燕价给我收?”
学徒见周海生懂行,脸上的懒散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懂什么!这洞燕就是糙货,燕丝粗,炖出来口感差得很。三十一克已经是我看你不容易,给的高价了。”
“你去别的店问问,谁能给你出这个价!”
说着,学徒伸手就要去拿周海生手里的纸包。
“行了,别磨叽了,我给你开票去后头结账。”
学徒动作很快,想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
周海生不可能让他的秤,手腕一翻,直接用黑伞的伞柄压住了学徒的手背。
学徒吃痛,便想往回缩手。
“你干什么!”学徒瞪着眼。
周海生把纸包拿回手里。
“干什么?!”
“我说卖你了么?怎么的,你还想强买强卖?你保和堂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学徒揉着手背,声音拔高。
“我好心好意要收你的燕窝,你竟然还打我!”
“那我谢谢你了,留着你的三十块钱收野草去吧。”
说完,周海生转身就往门外走,连头都没回。
学徒急了。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燕窝清理得极度干净,绝对是上品。
他本想压个极低的价格收进来,自己从中吃点差价,没想到这泥腿子脾气这么冲。
“哎!别走啊!”
学徒追出两步,冲着周海生的背影喊,
“我给的价挺高了,出了我这保和堂的门,你可别后悔!”
周海生根本没搭理他,撑开伞直接走入雨中。
跟这种仗势欺人的店伙计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顺着解放路又往前走了两个路口。
周海生在一家门面有些陈旧的药铺前停下。
牌匾上有些掉漆,但依稀能认出“德生堂”三个字。
周海生收伞进门。
这店里没有玻璃柜台,全是一水儿的老红木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戴着一副铜框老花镜,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医书。
“掌柜的。”
周海生走上前,把伞靠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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