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失声的帝国（2/2）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仿佛看到了广场上那一幕。

大乾的士兵，手持利刃，狰狞咆哮。

而泰西的民众，沉默如铁，冷眼旁观。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大乾的暴力，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权力的鞭子，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威慑力。

你无法鞭打一团棉花，你无法恐吓一群死人。

“大人……”参军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们撤吧？撤回大陆？”

“撤？”方正冷笑一声，“撤？还没打就撤？那我方正有何面目回去见总督？有何面目面对皇上？”

“可是……这样下去，兄弟们会崩溃的！这比打仗还可怕！这是……这是在熬我们的命啊！”

方正沉默了。

他知道参军说得对。

这种精神围剿，比肉体消灭更折磨人。

大乾的士兵，也是人。他们习惯了征服者的傲慢，习惯了弱者的跪拜。

但在这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看不见”他们的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摧毁他们的自尊心，让他们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手里的刀，还有什么用？”

这种念头，一旦在军队里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

方正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酷。

“从明天起，实行宵禁。凡夜间在街上游荡者，格杀勿论。凡闭门不出者，视为抗命，全家连坐。”

“大人！”参军和百夫长都惊呆了。

“怎么？不敢？”方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他们喜欢沉默，那我就让他们永远沉默！既然他们喜欢装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可是……全城都是人，怎么杀得完？”

“杀不完，就烧！”方正咬牙切齿，“把那些最‘安静’的街区，给我烧了！我看他们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是……”

两人领命而去，脚步踉跄。

方正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心头的火。

他知道，这是一步臭棋。

但他没有选择。

当权力的鞭子无处着力时，剩下的，只有疯狂的毁灭。

窗外，风声渐起。

呜咽的风声穿过总督府的塔楼，听起来像极了无数冤魂的哭嚎。

方正闭上眼，仿佛看到了明天的大火。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大火的映照下，泰西人的眼神，只会更加明亮。

那是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之眼。

那是无声的惊雷，即将炸响的前奏。

在这座失声的帝国里，沉默，正在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