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余烬中的幽灵（2/2）

大乾的士兵们提着水桶，拿着刷子，开始疯狂地清洗墙壁。

但炭灰混合着油脂，极难清洗。

刷掉一层，黑色的印记还在。

而且，随着士兵们的清洗，那些炭灰顺着水流，流进了运河，流进了下水道，把整座城市的水都染成了黑色。

方正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杀了卢卡。

但他发现，卢卡并没有死。

那个疯子，化作了这漫天的炭灰，化作了这无处不在的幽灵。

他钻进了石头缝里，钻进了水底，钻进了每一个泰西人的心里。

“大人……”

参军突然指着远处的一座钟楼，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您看……那是什么？”

方正抬头望去。

圣马可钟楼，威尼斯最高的建筑。

在钟楼的顶端，在那巨大的铜钟旁边，挂着一个巨大的“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用炭灰和破布扎成的稻草人。

它穿着大乾官服的样子，脸上画着方正的脸。

而在稻草人的胸口，用鲜红的血写着两个大字：

“凶手”。

风一吹，稻草人摇摇晃晃，仿佛在对全城的人点头致意。

而在稻草人的脚下，钟楼的墙壁上，写着一行更大的字：

“你们可以烧毁书本，但烧不毁思想。”

“你们可以杀死卢卡，但杀不死幽灵。”

方正感到一阵窒息。

他仿佛听到了卢卡的笑声。

那笑声从钟楼上传来，从墙壁里传来，从脚下的土地里传来。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啊——！！！”

方正扔掉手中的剑，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

在这座余烬未冷的城市里，他终于明白。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叛民。

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觉醒的幽灵。

一个由仇恨、鲜血和炭灰凝聚而成的幽灵。

它将永远缠绕着他，直到他崩溃，直到他灭亡。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周围一片混乱。

士兵们在尖叫，民众在围观。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方正那个抱头嘶吼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就像是一个被幽灵吓破了胆的小丑。

风，吹过广场。

卷起地上的炭灰，在空中飞舞。

像是一场黑色的雪。

那是卢卡的葬礼，也是大乾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