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绝望的逃亡（2/2）

整个总督府，仿佛变成了一座无法被点燃的湿墓。

“为什么……为什么连火都帮不了我……”

方正绝望地跪倒在地，双手抓挠着地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幻听。

是真实的、成千上万人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整齐，沉重，压抑。

方正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圣马可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暴民，不是军队。

是泰西的百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穿着黑色的丧服，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支支白色的蜡烛。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呐喊。

成千上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总督府，盯着那个站在窗口、浑身浇满灯油的方正。

在死寂中，广场中央的一位老妇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蜡烛。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眨眼间，广场上燃起了一片白色的烛海。

那不是抗议的火光，那是送葬的烛火。

他们在为谁送葬？

方正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们不是来杀他的。

他们是来“看”他死的。

在他们的眼中，方正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被困在卢卡尸身里，被恐惧和罪恶吞噬的活死人。

“不……不！！！”

方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种被无视、被怜悯、被当作尸体对待的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我是大乾的总督！我是这里的主宰！我不许你们给我送葬！！”

他抓起桌上的一把匕首，发疯似地冲向窗口，想要跳下去，想要冲进人群，想要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但就在他冲到窗口的瞬间，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了。

不，不是塌陷。

是地板上的木纹突然扭曲，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

方正重重地摔在地上，匕首脱手而出。

他拼命地挣扎，却发现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正拖着他往地下室的深处滑去。

那是卢卡的骨灰。

那是白天被士兵们扫进地板缝隙里的、混合着泥土的骨灰。

它们此刻仿佛变成了流沙，变成了沼泽，要将方正活活吞噬。

“救命！救命啊！”

方正向着门外爬去，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门外，参军和士兵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面“无面者之墙”，依旧静静地伫立着，墙上的卢卡仿佛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方正被拖进了地下室的黑暗中。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窗外那片白色的烛海。

那是泰西人的眼睛。

冷漠，悲悯，且坚定。

“砰。”

地下室厚重的木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也隔绝了方正最后的生机。

总督府内，一片死寂。

只有墙壁上的炭灰字迹，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磷光，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场绝望的逃亡，迎来了它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