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活死人的总督府（1/2）

总督府的大门紧闭，那两扇沉重的青铜门扉，此刻像是一道阴阳两界的界碑。

门外，是死一般寂静的威尼斯。

门内，是正在腐烂的方正。

自从那晚方正试图焚烧总督府失败后，这里就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大乾的驻军像躲避瘟疫一样撤出了这片街区，他们在距离总督府五百步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却没有任何一个士兵敢越过雷池半步。

“别靠近那儿……”

一名负责换防的年轻士兵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地瞥向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听说了吗？昨晚里面传来了磨牙的声音。”

“磨牙？”老兵啐了一口，手却在微微颤抖，“那是方正大人在啃墙皮。有人说，他饿疯了，开始吃那些写满字的墙灰。”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们不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不怕泰西人的暗杀，但他们怕那个地方。

在他们眼里，那不再是一座府邸，而是一具巨大的、被诅咒的尸骸。方正就是寄生在尸骸里的一只虫子，正在被尸毒慢慢侵蚀。

此时，总督府内。

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

方正蜷缩在楼梯下的三角区里。这里是整个建筑唯一的死角，也是他觉得唯一“安全”的地方。

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或者说，他不敢吃。

桌上的饭菜刚端上来就会变馊，酒杯里的水会莫名变成血红色。他亲眼看见一只苍蝇落在面包上，瞬间就化为一滩黑水。

“它在喂我……它在喂我吃它的肉……”

方正神经质地抓挠着手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是他昨晚从墙角抠下来的炭灰。

他真的吃了。

就在刚才，饥饿战胜了恐惧，或者说，是另一种更疯狂的本能驱使了他。他抓起一把混合着石灰和骨灰的墙皮，塞进了嘴里。

干涩，辛辣，带着土腥味。

但在吞咽下去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胃里。

“呃……”

方正干呕了一声，却吐不出来。那些灰烬仿佛在他体内生了根，正在与他的血肉融合。

突然，头顶的吊灯晃动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方正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吊灯上挂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用破碎的丝绸帷幔、断裂的桌椅腿和烧焦的木炭拼凑成的“人偶”。它被吊在吊灯的铁链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

人偶的脸，是用方正昨天丢弃的一块破布做的，上面用血画着两只眼睛。

那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方正尖叫道，抓起手边的半块砖头砸过去。

砖头穿过人偶，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人偶没有掉下来，反而晃得更欢了。

随着它的晃动，它的“嘴巴”——一道撕裂的布口，仿佛在一张一合。

虽然没有声音，但方正读懂了那个口型。

它在说：“饿。”

“我不饿！我不饿！”方正抱着头，疯狂地撞向墙壁，“别逼我！别逼我！”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门外的士兵们听到了这声音，吓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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