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活死人的总督府（2/2）

“听！那是撞墙声！”

“那是总督大人在……在给自己驱魔吗？”

“别傻了，那是鬼在敲门。这宅子活了，它在消化里面的人。”

士兵们再也不敢停留，丢下警戒线，仓皇逃窜。

而门内，方正的撞击声越来越大。

他的额头已经撞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鲜血渗入地板缝隙，瞬间被吸收殆尽。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地板上那些原本干涸的黑色字迹，在吸收到新鲜血液后，竟然开始“生长”。

它们像藤蔓一样蔓延，顺着方正的脚踝向上攀爬。

方正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通史》的残页。

那些文字不再是刻在墙上，而是刻在了他的肉里。

“啊——！！”

方正惨叫着，试图用手去擦，但越擦字迹越深，仿佛那些字原本就长在他的骨头上。

“我是大乾的总督！我是文明的传播者！我不是书！我不是纸！”

他疯狂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具悬挂在吊灯上的人偶，依旧在风中无声地摇摆，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你逃不掉的，方正。”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卢卡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是他内心深处，那个被恐惧压垮的理智，在做最后的哀鸣。

方正停下了动作。

他呆呆地看着四周。

墙壁在呼吸，地板在蠕动，天花板上的壁画变成了无数双眼睛。

他终于明白，卢卡并没有死。

卢卡把自己变成了这座房子。

而现在，这座房子要把方正变成它的一部分。

变成这本永远写不完的《血肉通史》中，最新的一页注脚。

“好……好……”

方正突然笑了起来。

他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靠在墙上，任由那些黑色的字迹爬满全身。

他伸出手，从墙角抠下一块带着血渍的墙皮，再次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真香啊……”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这就是……泰西的味道吗？”

门外，夕阳西下。

总督府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将这片街区彻底笼罩。

而在远处的运河上，泰西的贡多拉静静驶过。

船夫们唱着低沉的挽歌，歌声飘进总督府的窗户，与方正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这座活死人的总督府，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不是方正。

而是那个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沉默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