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最后的晚餐（1/2）

大乾的使节团抵达威尼斯时，正值黄昏。

夕阳如血，将运河染成一片猩红。

“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

副使赵成皱着眉头，看着空荡荡的码头。没有迎接的官员，没有仪仗队，甚至连一只海鸥都没有。只有几艘破旧的贡多拉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磨牙。

“听说方正大人病了。”正使李元吉整理了一下官袍，神色倨傲，“作为大乾在泰西的最高代表，他居然搞成这副德行，简直是丢尽了我的脸面。走，去总督府，本官要好好教教他规矩。”

一行人穿过死寂的街道。

越靠近总督府，空气越发凝重。那不是单纯的安静，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屏住呼吸，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终于，总督府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贴满了封条，但封条已经断裂，像是被里面的什么东西撕开的。

“开门！李大人驾到！”赵成上前，用力拍打门环。

“咚、咚、咚。”

沉闷的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许久，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腐烂的食物、烧焦的木头、以及某种甜腻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李元吉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怒喝道：“方正！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布满血丝，眼白泛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嘘——”

方正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他的脸上涂满了黑色的灰烬，像是戴着一张斑驳的面具。

“客人们来了……客人们来了……”他神经质地念叨着，“快请进，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大门彻底打开。

李元吉和赵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但作为天朝上国的使者，他们不能露怯。

“带路。”李元吉冷哼一声，跨进门槛。

总督府内一片漆黑。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蒙住，只有走廊深处点着几盏幽绿的烛火。

墙壁上……

赵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用墨，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那些字迹扭曲、重叠，仿佛无数条蠕动的蚯蚓。

“方正，你这府里是遭贼了吗？”赵成壮着胆子问。

“贼？”方正走在前面，背影佝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不，是主人回来了。他饿了，我也饿了。”

穿过长廊，他们来到了宴会厅。

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浓烈的香气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恶臭。

那是烤肉的香味。

但在这香味之下，隐约透着一股焦糊味。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餐桌，铺着猩红色的桌布。桌布很长，一直拖到地上，遮住了桌下的阴影。

餐桌两端点着巨大的白蜡烛，烛光摇曳，将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请坐。”方正拉开主位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元吉皱眉看着桌上的菜肴。

那是一盘盘切好的“肉”。

有的肉呈现出奇怪的灰白色，纹理粗糙；有的肉焦黑如炭，还在冒着丝丝热气；还有的肉浸泡在黑色的汤汁里，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这是什么肉？”李元吉指着中间那盘灰白色的肉问道。

方正坐在他对面，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是‘历史’。”

“什么？”李元吉没听懂。

“泰西的历史，大乾的历史……都是肉。”方正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但眼神却狂热得像个疯子，“卢卡说，文明是需要品尝的。只有吃下去，才能真正理解它。”

“荒谬！”李元吉拍案而起，“本官是来传达圣旨的，不是来陪你吃疯人宴的！方正，你若是再不清醒，休怪本官以渎职罪论处！”

“圣旨？”

方正歪了歪头，眼神突然变得冰冷。

他盯着李元吉，就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就是卢卡派来的，对吧？”

李元吉一愣：“你胡说什么？我是大乾礼部……”

“别装了！”方正突然尖叫起来，猛地站起身，掀翻了面前的酒杯，“我知道你是谁！你换了张脸，换了身皮，但我认得你的灵魂！你是卢卡！你是那个死在火刑架上的魔鬼！”

“你疯了！”李元吉吓得后退一步。

“我没疯！我没疯！”方正抓起桌上的餐刀，指着李元吉，“你想来审判我？你想来用沉默淹没我？没用的！我现在是这里的主人！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他猛地挥刀，刺向那盘焦黑的肉。

“吃！都给我吃！”

方正抓起一块焦肉，硬生生塞进嘴里，用力咀嚼。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官袍上。

“这就是反抗的味道……苦涩，焦躁，但是……真香啊！”

他一边咀嚼，一边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赵成看着那盘肉，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发现，那盘“焦肉”的形状，像极了一只人手。

而那只浸泡在黑汤里的肉块……上面似乎还有一根未烧断的指骨。

“这……这是……”赵成惊恐地指着盘子。

“这是‘异端’。”方正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嘴唇，“卢卡最喜欢这道菜。他说，只有烧死异端，大乾才能安宁。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

他看向李元吉，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吃啊，李大人。这是圣旨。吃了它，你就是大乾的忠臣。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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