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权力的空壳(1/2)
大乾的援军是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清晨抵达威尼斯的。
这一次,没有低调的外交辞令,没有试探性的接触。
大乾朝廷震怒。
三艘装备着红衣大炮的巨型楼船劈开亚得里亚海的波涛,随行的还有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铁甲军。旌旗蔽日,金鼓齐鸣,大乾的龙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将这座沉默的城市彻底撕碎。
新任总督,兵部尚书王震,身披重甲,立于船头。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总督府,眼中满是轻蔑与杀气。
“方正那个废物,竟然把大乾的脸丢尽了。”王震冷冷道,“传令下去,进城后即刻封锁全城,凡敢阻拦者,格杀勿论。至于方正……把他锁拿来见我,我要亲自把他凌迟处死,以正国威!”
大军登陆。
沉重的战靴踏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然而,威尼斯依旧沉默。
街道两旁的窗户紧闭,没有咒骂,没有石块,甚至连一个窥视的人影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身经百战的王震感到一丝不安。
这不像是一座被征服的城市,倒像是一座巨大的、正在沉睡的坟墓。而他们,是闯入坟墓的盗墓贼。
“大人,总督府到了。”副将低声汇报。
王震抬头望去。
总督府的大门敞开着。
那两扇曾经紧闭的青铜门,此刻像是一双无力垂下的手臂,任由风雨灌入。
“戒备!”
王震拔出佩刀,一挥手,数百名亲兵立刻涌入府内。
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伏击,没有疯狂的方正,甚至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陈年旧书发霉的味道。
“搜!”
士兵们分散开来,逐层搜索。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刻钟后,一名士兵从顶层的书房跑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大……大人……”士兵的声音在颤抖,“您……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王震皱眉,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白色的窗帘被雨水打湿,贴在墙上,像是一层层裹尸布。
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方正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穿着那件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紫金官袍,头戴乌纱帽,腰束玉带。
但他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干枯得像是一具木乃伊,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死了至少有一周了。
死因是绝食。
但让王震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是方正的姿势。
他没有瘫软在椅子上,也没有倒在桌边。
他是被“摆”在那里的。
方正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粗麻绳死死地绑在椅背上。他的膝盖跪在椅面上,上半身向前弯曲,额头死死地抵着桌面。
在桌面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那是大乾的律法。
而在方正的额头前,用鲜血——那是他咬破舌尖喷出的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有罪。”
这是一个标准的、大乾罪犯向皇帝请罪的姿势。
这是一个忏悔的姿势。
“混账!”
王震怒吼一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方正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方正的尸体轻得像是一团枯草。
随着他的动作,方正的头无力地垂下,那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王震。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虚无。
而在他的嘴里,塞着一团纸。
王震颤抖着手,将那团纸掏出来。
那是一页从《血肉通史》上撕下来的残页,已经被唾液和血水浸泡得发烂。
上面只有一句话:
“沉默是金,死亡是银。”
“啊——!!!”
王震愤怒地将尸体摔在地上。
“死得好!死得活该!你个懦夫!你个疯子!”
他疯狂地踢打着方正的尸体,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个死人身上。
“你死了倒是干净!你把烂摊子留给谁?你把大乾的威严置于何地?!”
然而,无论他怎么踢打,方正的尸体都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它就像一块石头,一块毫无生气的朽木。
王震喘着粗气,停下了动作。
他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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