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是一个人(1/2)
“旧差牌?”
张海纪看向那块泡黑的木牌。
张海诚没马上解释,只用拇指蹭了蹭背后的浅记号。
“以前水路差会用这种记法。后来早换掉了。”
张海纪问:“多久以前?”
“至少二十多年。”
灰褂男人坐在泥地里,脸色也变了:“牌不是我做的。”
张海川冷笑:“废话。你也不像能做出二十年前的旧牌。”
“谁给你的?”张海诚问。
“没人当面给。”男人咬了咬牙,“牌到值房,我照牌办事。”
“哪处值房?”
“接册处外面的杂值房。”
张海诚没再在河滩上问。
他把木牌包起来:“人、牌一起带回去。腿先处理,别让他死。”
张海川皱眉:“就这么带走?”
“你想在这儿问到天亮?”张海诚看他,“真有人还在用二十年前的旧差牌,这事已经牵到旧路子了。他一个跑腿的,说不清楚。”
张海客也按了张海川一下:“先交人。”
两个张家人把灰褂男人架上河堤。
河滩这才重新乱起来,有人看伤,有人点东西,还有人去叫担架。
张海庚坐在石头上倒鞋,一股泥水直接泼出来,脸都皱了:“我这鞋里真能养鱼了。”
张海桐蹲在旁边给伤员换布:“你再泡半天,脚也能养。”
“能不能说点好的?”
“能,至少现在还没烂。”
“……”
张海纪把自己湿透的外衣拧了两把,才想起刚才张海诚那句话。
放野过了。
他抬头看过去:“刚才那句算数吧?”
张海诚正在记人名:“哪句?”
“放野过了。”
“鱼带出来,人也都活着。算。”
张海纪这才真松了一口气。
张海庚远远听见,立刻接话:“听见没有?过了。回头谁再让我把鱼送回去,我直接塞他怀里。”
“你先把鞋穿上。”张海桐说。
“我就不能高兴一下?”
“可以。穿鞋高兴。”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小哥没往那边凑。
他右边袖子撕开一大截,刚换下来的布还滴着水。张海诚走过去看了眼:“筋骨没事?”
“没事。”
“用血没有?”
小哥抬眼。
“没有。”
“这趟一次都没用?”
“嗯。”
张海诚在记录上添了两个字。
未用。
写完就翻了过去。
张海纪站得近,看见那两个字,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刚进墓的时候,张海庚只喊了一声名字,小哥就知道该割手。
现在活着出来,第一笔单独记的又是用了没有。
张海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眼,最后只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
张海诚已经问起墓里的尸骨。
张海桐把防水小册递过去:“旧营地四具,最前面还有一具。断层、总闸、泄洪道都标了,潮退以后能照着找。”
“断层边那个先记张海砚,包里的残名和铜扣都能对上,旧册回来再核。”张海纪说。
张海诚点头:“行。”
“还有最早那具。”
他从怀里摸出那片已经泡得发硬的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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